他举起木桶,兜头就浇了下去。
“哗——”
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淌过胸口,淌过后背。
那股子燥热被这冰凉的水一激,总算消退了一些。
岳承志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了,水珠顺着衣角往下滴。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总算舒服点了。
岳承志的眉头皱起,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又回到房间里,换了身干爽的衣裳,重新盘腿坐到床上。
这回他不敢运行大周天了,只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真气在丹田里转了几圈。
刚转了两圈,那股燥热又来了。
而且比刚才来得更快,更猛。
岳承志连忙收功,睁开眼睛,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是了。
这纯阳无极功,有问题。
他想起冲虚道长给他秘籍时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当时他只是觉得这老道坏得很,想用他孙女拴住自己。
现在看来,这秘籍本身就有毛病?
童子身修炼?
他现在不就是童子身吗?
既然是童子身,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岳承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纯阳无极功,怕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缺陷。
或者说,冲虚道长给他的这本秘籍,根本就不是完整的?
想到这里,岳承志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火压了下去。
不急,不急。
冲虚道长过几天就来京城了,到时候当面问清楚。
如果是秘籍有问题,他倒要看看那老道怎么解释。
如果是秘籍不完整……
岳承志咬了咬牙。
那就别怪他不讲情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岳承志站在窗前,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了一些。
他关上窗户,回到床边,这回不敢再修炼了,只是躺下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那股子燥热还在,虽然比刚才弱了不少,但还是能感觉到。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那股燥热总算慢慢消退了。
岳承志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岳承志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不得劲。
不是累,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剑。
剑是华山派的基础剑法,他从小练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练。
一套剑法练下来,身上出了些汗,那股别扭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些。
岳承志收了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那轮刚升起来的日头。
日头红彤彤的,看着倒是喜庆。
但他心里一点都喜庆不起来。
这纯阳无极功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甸甸的。
他想了想,决定今天不修炼了。
在冲虚道长来之前,这功法他是碰都不敢碰了。
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岳承志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房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一口闷了下去。
凉茶入喉,带着几分苦涩。
他放下茶杯,自言自语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