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在父亲对面坐下,点了点头:“办妥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岳不群听得很认真,从头到尾没有打断。
等岳承志说完,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岳不群端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岳不群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岳承志,眼神很认真。
“承志,我知道你嫉恶如仇。”
“但是武林上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什么事都能用正和恶两个字分清楚的。”
岳承志没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岳不群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就拿今天刘正风的事来说,我们为什么帮他?”
他自问自答,“不是因为刘正风这个人有多好,也不是因为他做的事有多对,而是因为唇亡齿寒。”
“左冷禅今天能用勾结魔教的由头对付刘正风,明天就能用别的由头对付我们华山派。”
岳不群看着儿子的眼睛。
“这些话,我平时不会跟别人说,但你是我儿子,我得跟你说清楚。”
岳承志点了点头:“爹,我明白。”
岳不群又叹了口气,接着说:
“再说青城派的事,余沧海灭了福威镖局满门,这件事,武林上的人听了,当然会觉得不耻。”
他话锋一转,
“但是承志,你信不信,不会有哪个名门正派,因为这件事去讨伐青城派,更不会拿这件事去对付余沧海。”
岳承志想了想,没接话。
岳不群自己说了下去: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城派跟我们,才是一边的。”
“大家都是名门正派,面上是同气连枝的。
福威镖局呢?一个走镖的,虽然有钱,但在江湖上没什么根基,也没什么高手。”
“更重要的是,”
岳不群看着岳承志,“怀璧其罪。”
“辟邪剑谱的名头太响了,余沧海觊觎它,别人就不觊觎吗?”
岳不群摇了摇头,
“只不过余沧海先动了手,别人还在观望罢了。”
岳承志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江湖,从来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可是爹,”岳承志忽然开口,“我们已经杀了余沧海。”
岳不群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起来。
“是啊,我们已经杀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所以现在,外面那些人,不会说我们是替天行道,不会说我们是惩恶扬善,他们只会说,华山派的人,滥杀武林同道。”
“余沧海好歹是青城派掌门,他被我们杀了,这件事瞒不住。”
岳不群看着岳承志,“你想过没有,接下来怎么办?”
岳承志想了想,说:“青城派现在群龙无首,成不了气候,至于外面那些人怎么说……”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岳不群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呀。”
他说了这两个字,就没再说下去。
岳承志见父亲这副表情,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叠银票,放在桌上。
“爹,这是从余沧海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三千多两。”
岳不群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嘴角抽了抽。
“你倒是……从不空手回来。”
岳承志笑了笑,又把林震南说的那十几万两白银和五千两黄金的事说了一遍。
岳不群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想……”
“我想找机会去一趟青城山。”
岳承志也不藏着掖着,
“除了福威镖局的那些,青城派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应该也不少。”
岳不群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事不急,先放一放。”
他顿了顿,又说,“当务之急,是你明年春天的会试。”
岳承志点了点头:“我知道,爹,我心里有数。”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摆了摆手,“去休息吧,今天也够累的,我去见见林总镖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