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承志的剑势忽然一变。
从之前的快速凌厉,变得缓慢而沉重。
每一剑挥出,都像是在推动一座大山。
但那山不是压在剑上,而是压在他的心上。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跨过去,就是海阔天空。
跨不过去,就只能继续在第一重徘徊。
岳承志咬紧牙关,将胸中那口气一点一点地凝聚起来。
那口气不是内力,而是一种信念。
是对正义的坚持,是对良知的守护,是对天道的敬畏。
手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演武场上久久回荡。
岳承志只觉得手中之剑忽然变得无比沉重,又无比轻盈。
沉重的是剑中蕴含的那股浩然之气,轻盈的是剑本身的分量。
他挥出了最后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简简单单地向前刺出。
但在场外的岳不群和宁中则看来,这一剑却仿佛刺穿了天地。
一股堂堂正正、浩浩荡荡的气势从剑尖喷涌而出,将周围的落叶震得四散飞扬。
岳承志收剑而立。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亮。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虽然还是那个十二岁的少年,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岳承志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那此刻的他就是已经出鞘的宝剑。
锋芒毕露,却又正气凛然。
演武场边,岳不群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宁中则站在他身边,也是满脸的震惊和骄傲。
“师兄,”她轻声道,“承志他……是不是突破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养吾剑法第二重,浩然一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宁中则听出了丈夫语气中的复杂,转头看着他:“师兄,你不高兴?”
“高兴,”岳不群连忙说,“当然高兴。”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就是……有些感慨。”
宁中则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岳不群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微微一暖。
他看着场中的儿子,轻声道:“我修炼养吾剑法二十余年,才勉强达到第二重的境界。
而承志他……才十二岁。”
他的语气里有欣慰,有骄傲,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宁中则听出了丈夫话里的意思,轻声道:“师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岳不群点点头,“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就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好像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宁中则已经从他的表情里读了出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令狐冲跑回来的时候,岳承志已经收剑站在场中了。
他远远地看着小师弟,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是剑道天才,最清楚岳承志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养吾剑法第二重。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快步走了过去。
“小师弟!”他远远地喊了一声,“你刚才那一剑,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