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堂被临时辟作考场,几十张书案整齐排列,每张之间相隔数尺,显得井然有序。
衙役们手持水火棍,面无表情地站立两侧,目光如炬。
岳承志步入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将考篮轻轻置于脚边,随即安静地等待考试开始。
他环顾四周,发现考生们大多二十来岁,最年轻的一个也约有十五六岁。
岳承志将笔墨一一摆放整齐,闭目养神,默默调息,以平复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片刻后,张义从后堂缓步走出,身后紧跟着两名书吏。
他走到大堂正中案前坐下,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考生的脸庞,最终在岳承志身上停留了一瞬。
“诸位,”张义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清晰而有力,
“县试乃科举之始,望尔等恪守规矩,不得交头接耳,更不得作弊舞弊。
违者,将被逐出考场,剥夺考试资格。”
他顿了顿,大手一挥,果断下令:“发题!”
书吏们捧着试卷,依次分发到每位考生桌上。岳承志接过试卷,轻轻展开,只见第一场为四书题,题目简洁明了: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出自《论语·学而》篇。
岳承志凝视着这七个字,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道:
“务本,这题目倒是应景。”
他闭目沉思片刻,随即在草稿纸上写下破题:
“君子知天下之事,必有本而后可举也。”
破题之后,便是承题、起讲,岳承志笔锋不停,字字珠玑,将心中所思一一流露于纸上。
“夫道者,散见于日用伦常之间,而其原实出于人心天命之正。
君子欲明其道,必先求其本。本者何?仁义礼智是也。
四者根于人心,发为万事,犹木之有根,水之有源……”
他的字端端正正,一笔一划都工整有力,透露出他三年来的苦练与坚持。
正如岳不群所言,字是读书人的脸面,写得一手好字,考官看了也舒服。
写到中股时,岳承志微微停顿,思索片刻后继续落笔:
“故君子之学,始于务本。
本立则道生,道生则万事万物各得其所。譬如建室,先固其基,基固则栋梁虽重而不倾;
譬如种树,先培其根,根深则枝叶虽繁而不扰……”
他越写越顺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在与一位老朋友畅谈。
后股和束股部分,他将前文意思收束起来,层层递进,最终落笔:
“然则君子之本,果安在哉?曰:存乎一心而已。心存乎仁,则言必仁,行必仁,事事皆仁。
由是推之,齐家治国平天下,无往而不利矣。
此君子之所以贵务本也。”
收笔之际,岳承志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毛笔搁在砚台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试卷。
确认无误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试卷放在一旁,开始审阅第二场的题目——试帖诗。
要求写一首四言绝句,不限题目,自由发挥。
岳承志凝视着空白的纸页,脑海中浮现出华山那苍翠的山峦、缭绕的云雾、挺拔的松柏以及那常年不绝的山风。
他提起笔,写下四句:《咏华山》
“西岳出云表,
苍然倚太清。
松风鸣万壑,
山月照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