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义低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孩子。
七岁的年纪,身量比同龄人高一些,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落落大方。
张义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的第一印象,不错。
“贤侄不必多礼。”
张义伸手虚扶了一下,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早就听你父亲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世叔谬赞了。”岳承志不卑不亢地答道。
张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转身对岳不群道:
“岳兄,外面说话不便,随我到后宅一叙。”
“好。”岳不群点头,拎着礼盒跟了上去。
岳承志跟在父亲身后,穿过正房,来到了后面的花厅。
花厅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法苍劲,题跋处盖着几方印章。
两侧各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几件瓷器,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岳兄请坐。”张义伸手示意。
岳不群也不客气,在下首坐了下来。
岳承志很自觉地坐到了父亲旁边的位置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态端正。
张义在主位坐下,亲自提起茶壶,给岳不群斟了一杯茶。
“岳兄,尝尝这个,今年新到的龙井,还算不错。”
岳不群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点头道:“好茶,清香甘醇,确实不错。”
张义笑了笑,自己也斟了一杯,又看向岳承志:“贤侄要不要也来一杯?”
“多谢世叔。”岳承志微微欠身。
张义给他也倒了一杯,岳承志双手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举止得体。
张义看在眼里,心中好感又增了几分。
这孩子,倒是教养得好。
“岳兄,”张义放下茶杯,“贤侄的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云台观那边,我和山长打了招呼,三天后就可以入学。”
岳不群连忙道:“多谢张兄费心。”
“哪里哪里,”
张义摆摆手,
“岳兄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说贤侄一看就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我这也算是为朝廷举荐人才了。”
两人闲聊了一阵,话题从天气说到地方上的趣闻,又从趣闻说到朝廷最近的一些新政。
岳承志坐在下首,安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
张义说着说着,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岳承志身上,见这孩子端端正正地坐着,既不插嘴,也不走神,心里不由得暗暗称奇。
七岁的孩子,能有这份定力,实在难得。
“岳兄,”张义忽然话锋一转,“你之前信里说,贤侄已经读了不少书?”
岳不群端起茶杯,嘴角微微翘起:“是读了一些。”
“哦?”张义来了兴趣,“都读了些什么?”
岳不群放下茶杯,看了岳承志一眼,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三字经》《千字文》这些蒙学读物自然不用说,四书都已经读完了,五经也通读过。”
张义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岳不群,又看了看岳承志,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惊讶。
“七岁?”他忍不住确认道。
岳不群含笑点头。
张义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下,重新打量着岳承志。
四书五经通读了?
这放在任何年代,都算得上神童了。
“贤侄,”张义的语气认真起来,“世叔考考你如何?”
岳承志看了父亲一眼,岳不群微微点头。
“世叔请出题。”岳承志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