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7章 季昌明很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陈海踩着点进了检察院的大门,迎面正好碰上陆亦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陈海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亦可,昨晚回去我又想了想你提的那事儿,到家我就跟我姐打电话了。可……我姐那边反应特别激烈,直接说什么要跟我断绝关系,还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说着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你说她怎么回事啊?我这当弟弟的惦记她,倒成了罪过了?”

陆亦可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陈海,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拉着陈海往旁边楼梯间的拐角走了两步,避开走廊上来往的同事,才轻声道:“意料之中的事。你姐那脾气我多少也听说过,当年被她爸那么一弄,心里那口气憋了二十年,你一个电话就想让她回来,她要是痛痛快快答应了,那才叫怪事。”

陈海苦着脸:“那我怎么办?总不能真就这么算了,我妈昨晚也说了我一顿,说我说话方式不对,可我觉得我说得挺诚恳的啊……”

陆亦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陈海,这事儿你不能急。你姐那关不好过,但也不是死路。你让她缓几天,她冷静下来了,你换个方式再接触。实在不行——”她顿了顿,目光往远处飘了一瞬,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转回来看着陈海,“实在不行,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别绕弯子了。我直接去找祁同伟。”

陈海一愣:“你去找祁同伟?你跟他又不熟,你去找他做什么?”

陆亦可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陈海看不透的东西:“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分寸。你先把你自己的观察期稳住,别出岔子,其他的我来想办法。”说完她拍了拍陈海的胳膊,转身往电梯间走,留下一句“回头再说”,便消失在了电梯门后。

陈海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陆亦可今天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挠了挠后脑勺,也只好先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同一时间,季昌明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昨天的庭审记录和判决书副本,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了半截,烟灰落在桌面上他也没去拂。

他盯着那些文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昨天那场官司,他本来是打好了算盘的,借着这个鲲山反杀案,让陈海在庭上表现得亮眼一点,哪怕最后判了有罪,只要陈海把辩护过程做得扎实、说得漂亮,他季昌明就能在汉东政法系统里放出信号:我老季还没退呢,我手里还有人,我在汉东说话照样有人听,就算是政法委书记祁同伟,我季昌明也不怵你。

可结果呢?结果是陈海在庭上被对方律师摁着打,论证环节漏洞百出,质证阶段更是被法官连续追问了三回,最后判决下来,舆论一边倒地叫好,检察院反而成了那个“替黑社会张目”的靶子。

季昌明想起昨天下午在院里开总结会时,几个副检察长低着头不说话,反贪局那边的人看他的眼神也透着古怪,他就觉得一股火从胃里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