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没在意,沿着石壁慢慢走,指尖拂过那些剥落的符文。
走到石室最里面的石壁前,他停住了,掌心贴上去,罡气缓缓透进去。
石壁冰冷厚重,里面隐隐有极淡的气流涌动,像根细细的管子,往山腹深处延伸。
“这里是引气管。” 他收回手,“地脉核心在山腹更深处,靠这些石管把气引到外洞来。这洞就是个前哨,真正的入口,不在这里。”
“那在哪?” 张庆海连忙问。
“还得找。” 周牧云淡淡道,“古籍说‘九丘列阵,石牛为记’,先找到那九座土丘,核心就在阵眼。”
众人走出卧虎洞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残月沉到山后面去了,天色蒙蒙亮,满山的雪都泛着青白的光。
站在洞口往下望,山坳里的窝棚像个小小的火柴盒,炊烟正慢慢升起来,混在晨雾里。
谁也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半个月。
从今天开始,众人分成三队,以卧虎山为中心,方圆十里拉网式排查。
周牧云每日天不亮就登上卧虎山的主峰。
峰顶有块突出的青石,叫虎头石,站在上面能望出去几十里远。他就站在青石上,负手而立,迎着晨风望气。
修仙望气,讲究 “寅时观雾,酉时观云”。
寅时晨雾初起,地脉之气顺着山缝往上冒,和雾气混在一起,会呈现出不同的色泽。
寻常地方的雾是灰白色的,地脉附近的雾会带着淡淡的青黄色,灵气越足,颜色越浓。
可卧虎山方圆十里的晨雾,都是淡淡的灰白,偶尔有几缕淡青色的气丝飘起来,也很快就散了,像撒在水里的墨汁,根本找不到源头。
他心里清楚,这是地脉的禁制在起作用。
古代修士布下的迷阵,把地脉之气打散了,顺着九座土丘慢慢泄出来,外人看着就是寻常的山野气息,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要不是他罡气境的修为,气机感应远超常人,怕是连这点散逸的气都感应不到。
“这禁制有点意思。” 周牧云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越是这样,越说明地脉品级高。要是随便就能找到,反而不值得跑这一趟。
山脚下,张庆林带着一队人,一字排开,每人手里一个寻龙盘。
铜制的圆盘,中间的磁针滴溜溜转,这是张家传了几百年的寻地气的家伙事,寻常地穴,指针一靠近就会定住。
可今天邪了门,指针晃来晃去,像喝醉了酒,偶尔定一下,众人赶紧挖,挖下去三尺,不是朽木就是碎陶,最多就是几块古人丢的药渣,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没有。
“邪门了。” 张庆林蹲在地上,盯着寻龙盘里乱转的指针,眉头拧成个疙瘩,“以前找个小山神庙的地穴,半里地就能定住。这倒好,十里地走下来,指针就没稳过。这分明就是没有地脉的表现。”
旁边的张钰也皱着眉,手里拿着炭笔,在麻纸地图上画叉。每找过一片区域,就画个叉。
半天下来,地图上已经画了十几个叉,遍布卧虎山东坡。
“会不会是禁制干扰?前辈不是说肯定有地脉嘛。” 张钰抹了把脸上的汗,“再者古籍里也说,古代修士会布迷阵,干扰气机,寻龙盘就不准了。”
“废话,还用你说。” 张庆林没好气道,“问题是怎么破。总不能一寸一寸挖吧?这十里地,挖到明年也挖不完。”
张钰抿抿嘴,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位十七叔性子急,也不跟他辩,低头继续标记地图。
西坡那边,张庆海带着人走得稳。
他不着急,走一段,停一下,用洛阳铲往地下打探洞,取土出来看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