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移世易,本心不改

神子之死 女又主

说时迟,那时快,天丝网自虚空中显现,瞬息之下裹了一抹黄色直袭夏轻香面前。

“啊!”痛苦的呼嚎声骤然响起,那名身着黄衫的学子死死瞪着一双血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被蝎刺洞穿的胸口,和自己身上裹缚的天丝网,“夏轻香!你……你……”他的唇色渐渐发乌,剩下的话没有说完,便咽了气。

树后的原初黛猛地惊坐起,满眼不敢相信。和她一样震惊愤怒的,还有无数就在旁边亲眼见证夏轻香残害同窗的黄衫学子们。她们惊骇之下,各有疏漏,阵型一下就乱了,转瞬之间,又是无数惊呼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眼见如此情形,原初黛再也顾忌不了许多,她立时飞身上前,正要先去解救伤得最重的几个黄衫学子,却忽然又察觉到左后方有一道气息直扑而来。她皱了皱眉,即刻回身一脚重重踹去,一抹模糊不清的影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慢慢现了形——竟是一只火红色的赤山甲!

然而,那火红色只显露数息,又立即隐去了身形。原初黛震在原地,它居然还能隐身?!不,那并非隐身!她能根据生息推断出它的行径轨迹,这赤山甲不是隐身,而是十分精准地依据周遭事物渐变山甲之色,与万物融为一色!

而此刻,身处血色乱阵当中的闰舞见来了帮手,虽认不出她身份,但还是开口提醒道,“这不是普通的赤山甲,掌师说,这是异化后的变色山甲。它能根据周边环境时时变幻本身皮甲之色,使之与环境相融,隐藏自身踪迹与气息。”

原初黛神色凝重回望了她一眼,“既是如此,你们再支撑片刻,我先对付它。”说罢,她立时凝神结势,自地底下引出数十根黑沙细柱冲天而起,迅速结成一张坚固的黑网。也不见她如何动作,就看那黑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在满地狼藉中飞腾围捕起来。

闰舞瞧见这招式手法,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随即皱起了眉心,但她很快放下了心中疑虑,与同伴们一起专心对付起那白翅飞虎来。但由于先前夏轻香的那番冷血作为,使得黄杉学子们渐战渐退,竟是先后纷纷退出了战场。此刻,场中唯剩少数一些修为尚可的黄衫学子还在苦苦坚持,与红衫学子们合作对敌。

只见闰舞,武笙,昊宇与石碣四人齐齐飞身立于四方屋檐之上,分别施展出自己的本命灵器攻击那飞檐走壁的白翅虎,而几名黄衫学子在地面结阵,以万千剑阵辅助攻击白翅飞虎。然而,那白翅飞虎身形敏捷,除却最先一次被偷袭伤了一侧前爪后,后面竟是没有一次中招。无数飞剑密密麻麻得朝它刺去,竟连它的一根白毛都没有削下来。

它沿四方院子腾空飞了一圈又一圈,与其说是在打架,倒不如说更像是在遛她们玩。就在她们几人灵力将近之时,那白翅飞虎忽的调转方向,直朝石碣一人飞掠而去,惊得众人都措手不及,竟是没有一人来得及唤回本命灵器去阻挡它的突袭。飞虎凶狠的一爪抓在转身欲逃的石碣背上,拉出数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继续不停地往前飞去。

石碣被白翅飞虎强大的力道惯性拖离了屋檐,整个人站立不稳,直朝檐下栽去。众人见状,齐齐飞身去救,却不料那飞虎一个回身俯冲,从慌乱的几人中抓起了武笙,随后直飞冲天。

闰舞与昊宇两人使出浑身力气,才将将接住了险些摔成肉泥的石碣,却不想一回头,就看见武笙被白翅飞虎拎至高空,瞧那架势,竟是要故技重施,将武笙从高处抛下!

闰舞下意识惊呼了一声,“武笙!”

那样的高度摔下来,她和昊宇根本接不住,武笙只怕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抹青幽之色自空中横穿而过,高空中响起一阵凄厉的哀嚎声,紧接着,一大一小两团阴影朝着地面急速砸下——大的那团,是被剑削去了左翅的白翅飞虎,只见它拼命地扑腾着一侧翅膀,却丝毫止不住下坠的速度;而小的那一团,便是武笙。

她自数十丈高空急落,人已晕厥不省人事,是以,她并不知道,在距离地面还有数丈之处,有人飞身而起接住了她,将她安全带回了地面。

原初黛落回地面,将怀里的武笙推给了闰舞,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又足尖点地,纵跃接过空中回转的既梧剑,一个飞身将剑直直插入了白翅飞虎的脑门。砰的一声,原初黛踩着白翅飞虎的尸体坠落在地上,飞虎无力地抽搐呜咽了数声,原地断了气。

而这时,不远处的三目寒鳄正一口咬下元霁的双腿,满口鲜血地正欲将他啃食入腹。

原初黛沉着脸望了一眼远处已被黑网擒住的变色山甲,又折返回来,挥出数道灵力,将三目寒鳄掀出了数丈之远。三目寒鳄整个身子撞到墙上,被零落的碎石砸了满身,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身子翻正,三只幽寒的眼睛血气大盛,死死地盯住了远处一身青衣的原初黛。

而原初黛这时走到了元霁身边,看着只剩上半身的他久久无言。元霁这会已昏死过去,也不知道他醒来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残缺模样,还能不能好好活下去。一想到这,原初黛忽然自虐一般用力掐了自己一把,他能不能活关她什么事?就凭他曾经做过的那些恶事,她现下不补一剑都算是仁善至极了。

就在她这稍一分神之际,一尾泛着黑色光芒的巨刺自背后朝她扫来,她心下一凛,立时甩出一根细长黑藤将正朝她猛冲过来的三目寒鳄系住,往后一甩,而她则借力往前一滚,刚刚好避过那一尾毒刺。

两兽相撞,三目寒鳄极其倒霉,偏是柔软的腹部撞向了褐色毒蝎的尾刺,砰地一声,溅了一地的黑血。三目寒鳄不停地在地上翻腾着,吼叫着,折腾了一会,也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