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没一会,张尘也得了消息赶来帮忙,李长青拗不过他便任由着他做了。
干到正午,李长青招呼着众人吃饭,由于人多,许糖干脆就煮了一锅碎鱼粥,煮的时候还往里头添了点猪油。
光是这肉味满满的一碗粥,就足以让这些许久没尝过肉味的帮工们馋得直咽口水,个个吃的狼吞虎咽。
在这一副狼吞虎咽的场景里,李长青倒是发现了个不对劲的人。还是那个书生,他就只是把粥凑到鼻子边上闻着,也不吃。
“是不合胃口吗?”李长青坐到他旁边,以为这书生可能是不喜欢吃鱼。
哪成想书生却摇摇头:“当今世道,哪还允许人挑三拣四的。只是舍不得吃罢。”
“舍不得?”李长青疑惑,但又想到了他早上的饼子也没吃。
“是要带给别人吗?”李长青说出来他的猜测。
书生也坦然地承认:“带与在下妹妹的。”
可书生刚说完,他的肚子却不争气地“咕”了一声,叫唤起来。
他不好意思地朝着李长青说了句:“公子见笑。”
李长青摆摆手劝道:“这份你吃了便是,在我这帮工饭管够。而且这粥也不好带,下午还有别的,到时候带也不迟。”
书生听了这话却是不由得愣住,又确认了一遍:“公子您是说,下午也包饭?”
听了李长青这番话的帮工们比书生的反应还大,一个个都怕是自己听错了,纷纷找身边人确认!
“嗯。”李长青点点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但他又立刻反应了过来,现在是荒年,各家找帮工就算管饭也最多管一顿,像他这种管三餐的才是其中的异类。
不过李长青这话倒也是给帮工们打了鸡血,下午干活的时候个个都干劲满满。
因为帮工不在这儿过夜,所以李长青就把晚饭的时间给提前了些。
李长青给书生拿了个盒子打包了些饭食给他带回去给他妹妹,被书生连番感谢,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相熟了。
他也从书生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陈光年,本是南方一家书院的儒生,妹妹也不是亲妹妹,而是在逃荒路上他师傅捡的。
他和师傅在一次大规模逃荒中走失了,便一直带着妹妹流落到了这北宁县城。
李长青又问他是不是签了身契才来的,而陈光年却是摇摇头说自己是顶替了一个缺席的人来的。
“李公子。”陈光年扒拉了一口饭后压低了声音询问。
“有个事,想问问您。”
“你问。”
“你们这村子……”他的目光越过院墙,扫了一眼外头稀稀落落的田地和几间矮房,“是不是还没满百户?”
李长青手里吃饭的动作停了一下,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
明明一个逃荒到县城的书生跑到牙行当苦力,混进了帮工队里。开口问的不是工钱,不是活计,而是他们村子有多少户人。
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李长青上下打量着陈光年,随后点点头,语气平淡的回答。
“没满。”
陈光年听到回答后也没什么反应,就像是只是随口一问似的。
但李长青分明看见,那双眼睛在得到答案后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没等李长青多问,他就几大口扒拉完碗里的饭,起身跟帮工们一起收拾工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