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夫李长青,两日前来过,您还给我看了价目。”李长青作揖回答。
孙掌柜在经过李长青的提醒后,恍然大悟道:“嘿!你瞧我这记性,原来是长青兄弟你啊,我当时就看好你,觉得你肯定能搞到好货给我。”
孙掌柜语气热切,但是到底是真记起还是假记起那就未得而知了。
不过李长青也丝毫不在意,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情往来,你捧我、我捧你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人捧人高,二人在相互客套了一番后便直入主题。
“我在信上都看了,我跟孙老是同族,按辈分他也算是我叔伯,你居然是他推荐来的,东西若是好货,我给的价格也定然让你满意。”
孙掌柜说完便带着李长青来到了长桌前,李长青也不由得心里感慨这孙老头居然还有这层关系,当真是深藏不露。
但也多亏了他的推荐信,不然他今天说不定连这孙掌柜的面都见不着。
李长青将手里的篮子放在桌子上,掀开了湿布一角,露出来里面那株二十年份的野黄精。
余光瞥见那年轻人的面容,和他差不多大或者长他几岁的样子,面如冠玉,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李长青的举动只是惹得那人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便又低头喝茶去了,显然对他这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乡下人带来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孙掌柜低头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绸布铺在桌子上,随后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把那株黄精从篮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仔细端详。
根须完整,表皮呈深黄褐色,纹理细密,断面的角质层厚实均匀,散发着一股醇厚的药香。
“二十年份,品相上佳,根须一根没断。”孙掌柜喃喃自语,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满意。
他正要把黄精重新放回篮子里,那个一直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忽地坐直了身子。
“等等。”
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折扇,伸手从孙掌柜手里接过那株黄精,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眼睛越来越亮。
“哎哟,周公子您轻点,这二十年份的老黄精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孙掌柜看到青年这般翻看,也是在一旁着急忙慌的虚护着。
“好东西。”青年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赞了一声,转头看向孙掌柜。
“孙掌柜,这就是你刚刚说的比十年老山参还珍贵的那个药材?”
孙掌柜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心里想着这二十年的野黄精自然是比不上十年老山参的。
但他就是因为不想将自己镇店的宝贝卖出去,才用这么个蹩脚的借口把这位身份不凡的周公子给稳住。
好在这小子的东西确实如信里所说的那般稀有,这下应该是能把这周公子给含糊过去了。
这么想着,孙掌柜干咳一声开口道。
“周公子,这……这确实是个意外之喜。方才小厮送信上来,说仁济堂的孙老推荐了一位客人来卖药材,我还没跟您说,人就到了。”
李长青站在一旁,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周公子”显然是在找什么药材,孙掌柜这边正好缺货,而他手里这株二十年份的黄精,恰好撞上了这个风口。
跟周公子说完,孙掌柜又转头向李长青介绍着青年的身份。
“长青小哥,这位是周府的三少爷,周乘风。”
“今天你这药材卖不卖的出去,可就都指望着人周少爷呢。”
听闻孙掌柜这么说,李长青也是对着周乘风作揖一礼。
虽表面平静,但李长青心里却早已是波涛翻涌了。
因为他怎么隐约记得,他们县的县丞好像也是姓周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