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里,鱼朝恩那张笑里藏刀的脸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岭南刺史府里,一群官员正在议事的画面。
“一个上林署的小吏,竟然真让他折腾出点名堂来了!”
“那究竟是我们办不成,还是不想办啊?”
“就是,这事儿要是传到圣人耳里,像话吗?”
话音刚落,天幕里那道熟悉的解说声响了起来。
「是啊,李善德要是真把这事办成了,那不就显得旁观者们,全都是酒囊饭袋的无能之辈了么?」
「甚至是高高在上的长安城显贵们,也不想李善德轻易成功。」
画面一闪,出现了当初给李善德派活的署令,还有那个红袍大内侍的脸。
「当初给他派活的鱼朝恩,更是早就做了两手准备:失败了,李善德一人死罢了,与他无关;成功了,这个泼天的功劳,自然也是他鱼朝恩的,与李善德无关。」
「你看,每一个层级都有自己的算盘。」
「底层的人,怕的是丢了性命;
中层的人,怕的是丢了权柄;
而最上面的人,怕的是丢了脸面。」
天幕上,一张张官员的嘴脸快速闪过。
他们的长相各异,表情也不尽相同,可眼神里流露出的想法,却出奇的一致:
必须把李善德给折腾死,决不能让他成功!
本来事情都已经安排妥了,只需你一人死就行,你说你这是在干嘛啊?
非要折腾这么多,这不明显想拉着我们这么多人一起下水?
你说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怎就这么坏呢!
听哥们一句劝,你呢好好去赴死就行了,也别打扰大家伙的清闲日子。
……
「电影里的李善德,是个认死理的寻常人。于他而言,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前方只有一线微光,他也非要扑上去试一试才肯罢休。」
天幕上,画面定格在李善德茫然站在南海边的背影上,他落寞的心声悠悠响起:
“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会倒在距离终点有多远的地方。”
......
天幕前的所有时空,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无数普通百姓看着那个孤独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在生活中苦苦挣扎的自己。
原来,压垮一个人的,从来不是困难本身,而是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太欺负人了!”
“这群当官的,心都烂透了!”
“李善德,你别放弃啊!”
......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就在李善德走投无路之际,他的荔枝使身份,引起了岭南当地商会的注意。
一个名叫苏谅的岭南商人找上了他。
“李大使,我等商人,愿助你一臂之力!”
苏谅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他看中的,是李善德背后那直达天听的身份。
他们想借李善德这股东风,让自己的名字,也传到圣人的耳朵里。
很快,在岭南商会的鼎力支持下,李善德那停滞不前的工作,终于有了进展。
一队队快马从岭南出发,带着不同方法保鲜的荔枝,奔赴长安。
天幕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各种失败的数据堆满了李善德所在的船舱。
冰块、竹筒、蜡封.......
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试遍了,可送回来的,依旧是一堆腐烂的果子。
天幕前的观众们,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个小人物的故事里。
他们看着李善德的胡子一天比一天拉碴,眼神一天比一天憔悴,心也跟着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