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刚到的新货,夫人小姐们进来瞧瞧?”
对面皮货铺的胡人掌柜也不甘示弱,说着半生不熟的汉语吆喝着:
“西域羊皮,又软又暖,一张顶十张!”
纪风等人沿主街道往里走去。
街边酒肆中飘来阵阵酒香,有西域葡萄酒的甜醇,也有中原烈酒的辛辣。
兜售干粮和水囊的小贩挑着担子穿梭其间,扯着嗓子喊:
“炊饼!”
“水囊!”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交错穿行。
中原汉人穿着圆领长袍、蹬着布履、戴着幞头。
西域胡人披着翻领织锦袍,头戴尖顶胡帽。
还有西蕃人身披厚重毡衣,腰间挂着短刀和牛皮囊。
不同口音的言语混杂在一起,汉话、蕃语、突厥语,偶尔还飘过几句听不懂的西域方言。
走了半条街,知白忽然吸了吸鼻子:
“公子,这是什么味道?”
“好香啊!”
纪风也闻到了,是一股混着花椒和孜然的烤肉香。
循着香味走过去,一家胡人开的烤肉铺子支在路边,炭火烧得通红,铁签子上的羊肉烤得滋滋冒油。
旁边还有家面食铺,门口支着大锅,锅里翻滚着浓白的羊骨汤,热气腾腾的。
“几位客官,来碗面?”
伙计肩上搭着白巾,麻利地迎了上来:
“小店招牌的羊汤面片,热乎得很!”
纪风带着几人进了铺子,要了五碗羊汤面片,又叫了几串胡人烤的羊肉。
看着只有四个人,却要了五碗面,伙计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
不一会,羊肉面片便端上来时,汤色浓白,面片筋道,里边还有一块块的羊肉,上边撒着一把葱花和芫荽。
桃枝枝不喜欢芫荽,便没有加。
知白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直呼好喝。
绾绾也从纪风肩头飞了下来,在碗边吃着羊肉面片,还有烤的羊肉串。
吃完饭后,纪风等人缓步走在城中,赤河穿城而过。
河边依旧有不少人在纳凉喝茶看河景。
几棵老柳树下支着几张木桌,几个老汉摇着蒲扇下着棋。
旁边一个年轻人端着茶碗观战,时不时插一句嘴,被对面的老汉瞪了一眼后,便尴尬一笑,不再出声。
纪风等人也在一处茶摊边停下脚。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
“几位客官要喝什么茶?”
“我这儿有汉中金州粗饼、茯砖老茶,还有本地自家晒的红枣枸杞茶。”
“来一壶红枣枸杞茶。”
到了金城,自然要尝一尝当地的茶。
“好嘞,您稍等。”
不一会儿,茶就上来了。
粗陶壶,茶汤呈琥珀色,红枣和枸杞在壶底沉浮,一股甜丝丝的枣香飘了出来。
“我坐这里。”
“那我坐这里。”
知白和桃枝枝一左一右的在纪风身旁坐下,牛渊则靠着知白坐下。
绾绾坐在纪风肩头,众人看向远处。
赤河滔滔,不断东流。
晚风穿河而过,吹散了街巷燥热。
几人捧着茶碗喝着茶,茶香清苦回甘,配着金城河景,悠然自在,别有一番滋味。
渐渐的天黑了,夕阳西下。
远方天际,出现了大片的橘红色与淡金色交织的霞光。
霞光照在赤河上、岸边房舍上、远处城墙上,全部镀上了一层金色。
远远望去,金黄色一片。
看着眼前的一幕,知白喃喃道:
“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