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遁符

“嗡——!”

刺眼的白光像个小太阳似的炸开,把整间茅屋都吞了。

那光太亮了,亮得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到一片白。

梅凌霜和苏芷兰的视线跟感知全被那光挡住,只听得见白光里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等白光散了,屋里只剩下地上的血迹,碎了的门板,和脸色铁青的梅凌霜。

苏芷兰的嘴角有血——刚才那下子,她被遁符的反噬震伤了内脏。

竹怀瑾和鹿鸣,还有那卷《岷江舆图》,跟凭空消失了一样。

只有空气里残留的一丝微弱波动,证明刚才发生了什么。那波动像一阵风,吹了一下,就没了。

后山,一个藏在藤蔓和灌木丛里的猎人小屋。

空气里还有一股腐朽的木头味和积灰被扬起的尘土味。

屋顶漏了一丝月光下来,照亮了屋里粗糙的木桌和墙角一堆干草。

白光又闪了一下。

竹怀瑾抱着浑身是血、气都快断了的鹿鸣,从半空中摔下来,滚落在冰冷的地上。

灰尘扑了一脸,呛得他直咳嗽。

鹿鸣的伤势恶化了。

在茅屋竹怀瑾给鹿鸣包扎时,注意到他身上有一个淡淡的符文印记。

那印记很浅,像是用某种特殊颜料纹上去的,形状与昆字印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笔画更复杂。

他当时没在意,以为是鹿鸣修炼时留下的痕迹。

那一剑不光穿了他的肺,还把苏芷兰留下的“寒烟诀”寒毒和他体内原来压着的一道暗伤一起引爆了。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蒲泽种下的“正心印”—

用来封印某种东西。

现在,它反噬了。

封印破开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也从鹿鸣体内涌了出来。

他人事不省,脸跟金纸一样黄,一点血色都没有。

每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那血沫里有细小的冰晶在发光。

他的身体在发烫,不是发烧那种烫,是像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竹怀瑾在附近找了些草药。

这个地方他来过几次,晓得附近长着止血消炎的草。

他用牙齿把草药嚼烂了,然后敷在鹿鸣的伤口上。又从自己衣裳上撕下布条,一圈一圈地包好。

他包扎的时候,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怕,是他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这时候,怀里那卷沾着鹿鸣血的《岷江舆图》,跟活过来了似的,微微发着热。那热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像贴着一个小小的暖炉。

寨子那边,原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好像没了,一下子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像什么东西突然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夜还长着。

竹怀瑾站在猎人屋门口,看了一眼外头黑漆漆的林子。

风声呼呼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干草堆上的鹿鸣——那家伙的胸膛起伏着,呼吸很弱,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

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那把断了的柴刀,只剩半截了.

又摸了摸身上那装有《岷江舆图》和“昆”字印竹筒。

然后他转身,钻进外面的林子。

他得把追兵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