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书记沉重的脚步声在长廊尽头彻底消散,杨卫民那副惨白惨白、摇摇欲坠的身影刚缩回办公室,会议室里凝固的空气瞬间炸裂,一阵毫无掩饰的哄笑与恭维如潮水般涌来。
众人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窝蜂地涌向李怀德,七嘴八舌的吹捧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恭喜李主任!不,恭喜李厂长!贺喜李厂长!”一人慌忙改口,脸上的笑纹挤成一团,眼中却是实打实的巴结与狂热。
“李厂长这一手,真是漂亮!雷书记亲自拍板,谁不服?”
“那是!李厂长做事,向来滴水不漏,凡事讲证据,讲道理。哪像杨卫民那个蠢货,为了那点私人恩怨,就敢胡乱构陷,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是!杨卫民以为抱住雷书记大腿就能一手遮天?结果呢?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前程作没了!这种人,以后谁还敢跟他共事?”
刺耳的嘲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向杨卫民的背影。李怀德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感动与谦逊,微微抬手,不动声色地压下了众人的喧闹。
“各位言重了,都是厂里的同事,谈不上什么恭喜。”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波澜,“杨厂长也是一时糊涂,以后吸取教训就是。”
这番云淡风轻的表态,让周围人心里更亮堂——看,李厂长就是这般宽宏大量,格局甩杨卫民八条街!
人群簇拥着李怀德往外走,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得体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寒。
直到办公室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所有窥探的目光,那层温文尔雅的面具,才寸寸碎裂。
李怀德背靠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下一秒,一声低沉、压抑到极致的狂笑,从他喉咙里猛地喷薄而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里没有半分平日的克制,只有翻涌的快意与疯狂。他死死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像是憋了几十年的恶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杨卫民?
蠢货!简直是个送上门的垫脚石!
以为凭那点蝇营狗苟的手段,就能踩着他李怀德的肩膀往上爬?以为把雷书记哄好了,就能坐稳位置、反过来拿捏自己?
真是可笑至极!
他缓缓直起身,眼底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野心。手指轻轻摩挲着办公桌边缘,那是权力的触感,是他觊觎了多年的位置。
没想到,杨卫民这一步棋,走错得如此彻底。
亲手把他,从主任的位置,一路推到了厂长的宝座上。
从今往后,这轧钢厂,这厂子,这上下上万号人的饭碗,都得捏在他李怀德手里了!
什么雷书记,什么杨卫民,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弃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俯瞰着厂区里忙碌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当天中午,阳光斜斜扫过南锣鼓巷的青砖墙面。李怀德坐在厂里配给的小汽车里,一身笔挺干部装,神情沉稳,眼底却藏着谁都看不清的深浪。车子稳稳停在95号院门口,他推门下车,步子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早已胜券在握的从容。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气。
李怀德毫不迟疑,径直冲向中院的何家。抬手轻叩门板,声音清脆、力度刚刚好——既不像催促,也不像等待。
门“吱呀”一声拉开。
何雨柱刚睡醒,一头乱发翘得像刚从精神力世界里爬出来,睡眼惺忪,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旧褂子。他整个人看起来散漫到极点,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可轻触的冷意。
李怀德目光扫过,脸上立刻挂起一副恰到好处的笑意。
“柱子啊,你这两天可自在坏了,这么晚才醒?”
何雨柱挠了挠头,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侧身道:“李哥来了,进,进,进!”
他动作麻利,把李怀德请进屋,脸上那副懒散的面具又悄悄戴好。
李怀德走进屋子,抬眼一扫——光线明亮,布局干净,空间宽敞,摆设却简单得只剩必需品。像那种活得清醒、不恋外物、心里有账的人才能住出来的格局。
他微微点头,笑意更深一层:“柱子啊,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间房,不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