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死,她都没能闭上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圆睁着,盛满了不甘、怨毒与绝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薄情寡义的易中海,生生刻进魂魄里。
窗外,贾家的欢声笑语源源不断地飘过来,热闹非凡。
后院的小屋内,一条风光一世、算计一生的人命,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聋老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去了,死不瞑目,带着满身的诅咒与怨恨,孤零零地离开了人世。可偌大的四合院,没有一个人记起她,更没有一个人踏足过这间阴冷的小屋。就这么又过了三天,四九城彻底入伏,暑气蒸腾,烈日烤得青砖地面发烫,家家户户门窗大开,却依旧挡不住扑面而来的热浪。
而后院,早已臭得让人无法立足。
那股刺鼻的气味从聋老太的屋里源源不断地飘出,又腥又腐,是皮肉彻底烂透的恶臭,混杂着霉气与骚味,熏得人头晕目眩、恶心欲吐。
刘海中这天下班拎着包刚进院门,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臭气直钻鼻腔,他当即捂住鼻子,眉头拧成一团,连连后退。循着臭味辨了辨,立刻确定是从后院聋老太的屋里飘出来的,顿时气血上涌,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头顶。
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冲到易中海家门口,抬起手砰砰砰狠拍门板,粗哑的怒吼声震得门框发颤:“易中海!你这个狗东西给我滚出来!你干娘怕是又拉得一屋子都是了,这都好几天了,臭得全院都没法待!你们到底怎么收拾的?到底管不管她!”
“王主任上次怎么警告你的你忘了?你要是不想伺候,趁早把人抬出这个院子!别在院里祸害街坊!现在弄得后院臭气熏天、苍蝇乱飞,你让大家还怎么住?!”
被刘海中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易中海这才猛地惊醒——这几天光顾着贾家生孩子的事,压根没人去后院照看聋老太!
想到这里,易中海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心瞬间沉到谷底,暗叫一声:糟了!该不是人已经没了吧!
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顾不上说,慌慌张张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往后院冲去。
刘海中见他无视自己,火气更盛,迈开步子追在身后破口大骂:“易中海!你这会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我看你就是狼心狗肺,连个你干娘都能抛到脑后!”
易中海冲到聋老太屋前,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门,一把推开破旧的木门——
刹那间,三伏天高温发酵出的尸臭轰然炸开,混着屎尿骚味、霉味,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狠狠砸在脸上,直冲天灵盖。
四九城的酷暑,气温逼近四十度,人断气三天,身体早已彻底腐败。全身皮肤青紫发黑,肌肉软化溃烂,体液浸透了破旧的被褥,整间屋子如同一个密闭的腐臭蒸笼。内脏快速腐烂,淡色的尸水顺着炕沿一滴一滴往下淌,被褥缝隙里,密密麻麻爬满白花花、不停蠕动的蛆虫,在老人干瘪僵硬的手脚、衣角间钻动,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
这股恶臭根本无法抵挡,易中海只吸进一口,当场哇的一声蹲在门口狂吐,胆汁都快吐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刘海中紧跟着冲进来,一眼瞥见炕上的惨状,又吸入浓烈的尸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也捂着嘴嗷嗷狂吐,腰都直不起来,半个字都说不出。
院子里的动静闹得极大,前后院的邻居听见呕吐声与喧闹声,纷纷好奇地涌过来,挤在聋老太屋门口探头探脑。
看清炕上早已僵硬腐坏的老人,众人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老太太这是死了好几天了吧!”
“臭成这样才发现,也太惨了!”
“易中海不是认了干娘吗?怎么能不管不顾!”
“大热天的,都烂透生蛆了,真是造孽啊!”
耳边全是街坊邻居的指指点点,易中海吐得两眼昏花,脑子却飞速转动,瞬间打起了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