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3月1日,第二版人民币正式发行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也刮进了这座青砖灰瓦的四合院。王红梅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来院里开会宣传,黑板上“旧币限时兑换,逾期作废”的粉笔字格外扎眼,底下的议论声嗡嗡不绝。
“哼,金元券当年也这么吆喝,最后还不是成了擦屁股都嫌糙的废纸?”贾张氏往人群后头一戳,双手往袖筒里一揣,满脸的不以为然。王红梅再三强调“就这几个月窗口期”,她左耳进右耳出,心里早把这话归了类——无非是些哄人的说辞。
没几日,变化就实打实落在了眼前。街口的饭馆挂起了“只收新币”的木牌,杂货铺找零不再给旧钞,就连院里人发工资,信封里装的也全是印着新图案的钞票。这下,院里人再也坐不住了。那个年代的人,大多信不过银行,总觉得钱揣在自己身上、藏在隐秘处才踏实,可新币流通的势头越来越猛,旧币眼看要成烫手山芋,众人只得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偷偷换钱,谁都不愿让旁人瞧见自己的家底厚薄。
易中海算是院里动作早的。他早把手里三根小黄鱼换成了旧币现钞,这些日子接济贾家、孝敬聋老太,再加上时不时帮衬院里有难处的人家,手头还剩四百多万旧币。他没含糊,趁着天刚蒙蒙亮就去了银行,连带着找到聋老太托付给他的一百万旧币,一并换成了新钞,藏进了床板下的暗格,面上依旧是那副乐善好施的老好人模样。
闫阜贵则透着股机灵劲儿,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他分了三次,跑了三家不同的银行,每次换一部分,换完就赶紧回家,把新币藏在灶台旁的砖缝里、衣柜顶上的旧棉絮里,犄角旮旯藏了个遍,平日里该干啥干啥,半点看不出家里藏着私货。
唯独贾张氏岿然不动,成了院里的“异类”。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旧币上的“万”字多气派,怎么可能说作废就作废?再说了,当年金元券的教训还在眼前,万一新币不靠谱,手里的旧币好歹是个念想。她不仅自己不换,还背地里骂院里人“傻得冒泡”,一个个赶着去给银行送钱。
贾东旭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在饭桌上念叨:“妈,您赶紧把钱换了吧,厂里都传开了,再拖就真成废纸了!”贾张氏总能拍着大腿喊穷:“换啥换?咱家穷得叮当响,哪有闲钱?我这俩手比脸还干净!”可她心里藏着的家底,比谁都厚实。
贾张氏的钱,来得着实不易。她是农村户口,每年村里分的粮食吃不完,就催着贾东旭拿去变卖;更绝的是,秦淮茹嫁过来时,她死活不让迁城市户口,逼着秦淮茹每年回娘家要那份口粮,若是秦淮茹空手回来,少不得一顿数落。好在秦淮茹机灵,每次回去都提点糕点水果孝敬秦父秦母,才把自己的那份粮要了回来,可这些粮食最后还是落到贾张氏手里,变卖的钱全被她攥着,除了给秦淮茹极少的买菜家用钱,剩下的都一分一厘地攒了起来。
与贾张氏的明目张胆守财不同,秦淮茹藏得更深。这些年,她伺候聋老太得的工钱、买菜时悄悄攒下的零钱、从易中海和王海洋那里不着痕迹“借”来的贴补,再加上偷偷变卖一条小黄鱼的收入,早已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积蓄。新币发行的消息一传开,她没声张,趁着两次买菜的空档,分两次去了离家远的银行,把所有积蓄都换成了新币,足足有五百多块。
回到家,秦淮茹趁着深夜无人,从箱底翻出一件旧棉袄,小心翼翼地拆开内衣的夹层——那是她早就缝好的暗袋,柔软又隐蔽。她把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平整地塞进去,拉好细密的针脚,又把衣服穿回身上,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厚度,心里踏实极了。这五百多块新币,是她在贾家唯一的底气,是连贾张氏都不知道的秘密,藏在贴身之处,就像藏着一条安稳的退路。
院里藏着真家底的,还有何雨柱。这位摆野摊的厨子,手里从不缺现金,可他过日子向来精明又有条理。每天卖盒饭赚的钱,除了留些零用,其余的全按时存进银行,从不拖沓。更让人想不到的是,1951年从何大清那里要到的何雨水抚养费,这些年连本带利滚下来,换成新币后竟有三千多块。这笔钱何雨柱看得比什么都重,半点没动的心思,只想着等妹妹毕业工作,或是将来嫁人时,亲手交到她手里,给她一份实打实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