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刚走到街口,耳边的议论声就猛地钻进耳朵里,先前在厂里被工友戳脊梁骨的憋屈还没散,此刻被一群街坊围得水泄不通,那些话一句比一句扎心,他瞬间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只想低头赶紧脱身。“让让,都让让!”贾东旭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干涩又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可围上来的人压根没打算让开,反倒你一言我一语地凑得更近了,把他堵得连转身的缝隙都没有。
“东旭啊,你别往心里去,大家伙儿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错的都是易中海和你妈!”一个大妈伸手就拍上他的胳膊,语气里的同情掺着明晃晃的看热闹劲儿,那力道拍得他胳膊发麻,心里更是堵得发慌。
“就是啊东旭,你跟老贾半点不像,跟易中海站一块儿,那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事儿还有假?你打小长到大,就没觉得不对劲?”旁边的大爷捋着胡子搭话,话里话外全是笃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贾东旭猛地甩开那大妈的手,眼神里带着急红了的怒意,又裹着几分被戳中的慌乱,嘶吼道:“你们胡说什么!我爹是贾贵,实打实的亲爹!你们别在这儿乱编排人!”
“乱编排?”人群里有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要是乱编排,能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闫老师今天还在街口扯那些你妈被非礼的话呢,那不是默认是啥?许大茂都把话挑明了,你还在这儿犟啥?”
“我没有犟!是你们瞎猜!”贾东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委屈无处发泄。
“不是瞎猜,是事实!”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你娘天天跟易中海往一块儿凑,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老贾活着的时候就病病歪歪,身子弱得风吹就倒,哪能生得出你这么壮实的小子?易中海天天往你家送粮送钱贴补,不是亲爹能这么上心?换旁人试试!”
贾东旭咬着牙,红着眼眶嘶吼出声:“都是假的!全是假的!我爹是贾贵,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爹!你们再胡说八道,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猛地攥紧拳头撞开身前的人,忍着下体伤口传来的钻心钝痛快步离开——他不是不想跑,是实在跑不了,步子稍迈大些,伤口就疼得他额头冒汗,只能咬着牙快步往前挪,身后的议论声还在追着他的脚步,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他气冲冲地一把推开家门,堂屋的景象瞬间让他怒火攻心,就见贾张氏正埋着头狼吞虎咽,手里的筷子扒拉得飞快,碗里的饭菜堆得老高,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连嘴角都沾着菜汁,秦淮茹则站在一旁,手里端着热汤,时不时给她添菜,一脸小心翼翼伺候着的模样。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瞬间点燃了贾东旭所有的火气,他几步冲过去,不顾伤口剧痛,猛地抬手掀翻了整张饭桌。
碗碟碎裂的脆响炸开,饭菜汤汁溅得满地都是,黏在桌腿和裤脚上,狼藉一片。“吃!吃!吃!就知道吃!”贾东旭眼睛通红,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对着贾张氏嘶吼,“妈你告诉我,我亲爹到底是不是易中海?我爸贾贵,是不是被易中海害死的?”
贾张氏见状,先是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饭菜,随即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个败家子!造孽啊!好好的饭菜全被你糟践了,那都是粮食啊!你脑子塞的是猪毛吗?听几句闲言碎语,就回来污蔑你亲妈,你良心被狗吃了?”
骂着骂着便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声音又尖又亮:“你爸怎么死的,你自己不清楚?那是在厂里受了工伤,轧钢厂给的赔偿少得可怜,家里没钱抓药治病,硬生生拖死的!再说咱们搬进这四合院的时候,你都十来岁了,之前一直在贾家沟扎根,上哪儿认识易中海去?难不成我还能隔着几百里地跟他有牵扯?”
贾东旭被贾张氏的话一呛,胸口的火气瞬间灭了大半,理智也渐渐回笼,心里暗自思忖:对啊,自己爹工伤后明明在家拖了整整半年才走的,自己从小在贾家沟长大,从小到大见都没见过易中海,那些谣言确实是无稽之谈。他垂着眸,攥着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满是复杂与愧疚。
贾家这一通吵闹,早就引来了院里街坊的围观,众人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议论纷纷,易中海也闻声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眼红着眼的贾东旭,当即沉下脸厉声喝到:“东旭!你糊涂!不过是听了几句无根无据的谣言,就回来闹成这样,还怀疑我和你妈,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对得起我这些年对你贾家的照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