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在家歇了两天,非但没将那处撞伤养得舒坦,反倒被夜里翻来覆去的钝痛磨得眼窝凹陷,脸色蜡黄。这天午后,他强撑着身子,一手扶着墙,一手捂着裆下,一步一挪地从炕边挪到堂屋,往长条凳上虚虚一坐,刚松了口气,那股钻心的疼就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上瞬间冒了层冷汗。他望着正坐在炕沿上,埋着头麻溜盘着那双黝黑锃亮鞋底的贾张氏,声音发颤,带着难以忍耐的苦楚与焦灼,开口就带着哭腔:“妈,你要不给我拿点钱我去医院看看,实在是疼的不行,我走两步感觉腰子都在抽抽,你让我过两天怎么结婚啊!”
贾张氏手里的锥子刚扎透鞋底,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抬头瞪向他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不耐,手里的锥子往鞋底上狠狠一戳,没好气道:“看什么看?多大点事儿!不过是撞了一下,养两天就好,去医院纯粹是白扔钱!那医院的大夫个个黑心肠,没病都能给你说出三分病,到时候开一堆药,花的钱够咱们买二斤猪肉办席了,不值当!”
贾东旭听到他妈这话也是无奈道“那你总得给我点钱,我把师父那小西房收拾收拾当新房吧?”
“东旭,不是妈说你,我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你脑子落肚子里了!你花钱收拾别人的房子,图啥?要是那天,那老绝户看你不顺意,让你搬出去,就你这性子到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这样,你找人把小西房打扫打扫,我搬去住,把咱这堂屋彻彻底底腾给你和秦淮茹当新房!以后那小西房就是咱家的了,我看谁敢来撵老娘!”贾张氏满眼算计道。
贾东旭扶着桌角,心中也是意动道“那妈,婚宴的厨子你找好了吗?我结婚可不能弄太差,要不然丢的是咱贾家脸面!”
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往炕头一放,拍着大腿胸有成竹地应道:“放心吧,这事早跟你师父易中海说死了!我这边只管采买婚宴的食材,厨子的事就交给他来安排,保准误不了事。你休息一会儿,就过去问问你师父,看厨子那边到底定妥了没,也好让咱心里有个底。食材的事不用你操心,明天我一早就去菜市场,挑新鲜的给你置办齐全!”
贾东旭闻言,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强撑着从长条凳上慢慢起身,一手依旧死死捂着裆下,另一只手撑着墙稳住身形,方才那阵钻心钝痛还没散,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患处,步子根本迈不开大步,只能双腿微微内扣,夹着腿小心翼翼地挪着小碎步,活脱脱一副内八字的模样,走得又慢又别扭,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直往下淌,连带着后背的衣襟都浸得半湿。
他一路扶着院墙根儿慢慢挪,院里路过的街坊瞥见他这副怪异模样,都忍不住偷偷打量,交头接耳地嘀咕,他只当没看见,咬着牙忍着疼,一门心思往易家赶。不多时便到了易家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声音带着几分虚浮:“师父,在家吗?我是东旭,来跟您打听点事。”
房里很快传来易中海的应声,紧接着房门被拉开,易中海见他这副走路别扭、脸色蜡黄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和善的笑,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东旭啊,怎么过来了?身子还没好利索吧?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样怎么结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