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逍整了整衣甲,在堂中站定,拱手道:“臣杨逍恭聆圣谕。”
蔡安展开黄绫卷轴,声音不紧不慢地念了下去。
诏书开篇是惯例的褒奖之辞,接下来是任命杨逍为岭南诸道节度使,兼领黔州道,赏金银绢帛若干。麾下将士升赏由杨逍根据战功酌情安排,报户部备案即可。诏书的末尾盖着尚书省的大印,朱砂鲜艳。
蔡安念完之后将诏书合上,双手递了过来。
杨逍双手接过,放在案上,躬身道:“臣杨逍叩谢圣恩。”
蔡安笑着拱了拱手:“杨节帅,恭喜了。”
许文举在一旁安排茶水,李墨已经去张罗宴席。
众人移步偏厅落座时,杨逍和蔡安相邻而坐:“敢问蔡公,田公近来得可好?某在岭南这边消息不通,颇有些挂念。”
蔡安端着茶杯笑了笑:“田公对节帅很是欣赏。田公还特意跟圣人说起过节帅是少有的能文能武之才。”他停顿了一下,“其他的……某也不好多说。节帅心下有数便是。”
宴席散后,杨逍示意许文举给蔡安送去一箱银铤和几匹绢帛,以表谢意。
蔡安没有推辞,只笑着说了一句“节帅太客气了”,便由亲随抬着箱子出了府衙。
蔡安离去后,范子羽从袖中取出一封蜡封的信,递到杨逍手中:“杨节帅,这是许尚书托下官带来的。”
杨逍接过信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字迹,接过来揣入怀中。
客人全部离开后,杨逍让许文举留下,当着许文举的面拆开封蜡。
信纸展开,果然是许文勇的亲笔。字迹匆匆,墨色略淡,像是赶着写的。
信中写道:高骈拥兵江淮,已渐有自立之势;北方河朔三镇各怀异心,朝廷号令难行;司徒王铎在潭州新败,十万大军溃散。
圣人眼下能倚重的重臣不多,而杨逍身为宗室女婿,又手握靖乱军与黔州根基,圣人对杨逍寄望甚深。
田令孜也存了借杨逍牵制高骈的心思,所以才有这道节度使诏命。
杨逍看完信,将纸折好收入怀中,沉默了片刻。
“高骈那边的事,你我心中有数就好,暂且不必让旁人知道。”
许文举点头:“卑职明白。”
“还有,”杨逍略一思忖:“现在有两件事情要立即着手:第一,草拟一份靖乱军将士升职的告示,按各营战功逐一核定,张贴出去。第二,以节度使衙门的名义发一道文告,召回流落在外的原岭南道官员,核实背景后充实到各州县任职。有才能但已无官身的文士也可以招募,不够的从幕僚文书中挑人。”
许文举拿笔记下来,然后看着杨逍:“前段日子我军损失不小,除了峒人的义勇营外,还需要招募新兵补充各营吗?”
“对的,”杨逍微微一笑,“你提醒得对,招募新兵也是当务之急,你草拟个章程,以吃苦耐劳的农家子弟为主,招募新兵。”
“诺!”许文举立即提笔把这事也记下来。
过了几天,吴彪来到府衙,身后跟着两个身形高大的胡人,高鼻深目,穿着宽袍,头上缠着白巾。
亲兵将他们领入大堂后,二人的目光在府衙大堂的梁柱和兵器架之间打量了一圈,然后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杨逍。
吴彪上前拱手道:“禀节帅,这两位是胡商商会首领,这位是安盘陀,这位是苏达汉。卑职在海外一座小岛上找到他们的船只,自黄巢祸乱广州后,他们一直就躲在那里,听卑职说广州的港口重新开了,愿意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