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头叹息一声,低声劝慰:
“贞娘,再大的困难也总会过去的。
留住有用之身,才能享来日之福。”
林娘子低声应承:
“贞娘省得,爹爹且请保重身体。”
王进见她答话时,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前方,连半点生气也无,暗暗叹息,又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粒“回春丸”来,递给林娘子:
“林娘子勿忧,在下数日前曾在路上与林教头相遇,他托我将这药丸带来,给你父女治疗伤病。
林教头还央我将你等救出东京城,另觅安全地方等他。”
林娘子眼中的神采一下子便回来了。
她接过药丸,看也不看,便扔进嘴中吞了下去,口中急切问道:
“我家官人可好?
他可有话带给我?”
这林娘子果真是个忠贞重情的人,被人休了还如此挂念对方。
王进心生敬重,思虑片刻,方才强忍内疚,胡乱编了几句话:
“在下与大相国寺的鲁智深大师原本想救他远走,被林教头严词拒绝。
他还道要待官司了结后,回来与自家娘子重聚,不愿做个被到处通缉的犯人。”
林娘子闻言,嘤嘤直哭。
侍女锦娘在一旁听得直跺脚:
“官人却是想岔了,若是能逃,为甚不先逃回来,接了小姐,两人远走高飞也好啊。”
林娘子哭了片刻,又抹掉眼泪,脸上浮现一抹笑容,转头训斥锦娘:
“锦娘休得胡说,你哪里知道官人的苦心。”
王进见她脸上笑靥如花,心道:这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他不敢耽搁,当即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给张教头与林娘子三人听,让他们做好准备,带上家中方便拿走的财物,明日配合自己等人一起行动。
林娘子得了王进的传话,早已没了先前病恹恹的样子,听完王进的安排,她便催促锦儿赶紧回房去收拾准备。
王进又叮嘱了张教头几句,将一应事情交代仔细之后,方才告别离开。
张教头门外的一处茶坊二楼,周云清带人坐在一处角落慢慢品茶,与高衙内的跟班富安隔着两三个桌子,确保能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富安选的那个位置极好,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教头家的大门。
周云清担心王进等会出来时,会被富安看到。
寻思片刻,他对张三耳语几句,后者点头离去,不多久,便兴冲冲地提着一个大茶壶跑过来。
途径富安身侧时,张三突然大喊一声:
“小心!”
富安一不留神被吓了一跳,立即转头去看,肩膀转动间,正好与张三撞个满怀,被茶水淋了个正着。
富安被烫得龇牙咧嘴,甩手就给了张三一个耳光,将后者打倒在地,还待举起椅子再砸,被店内的顾客拦住。
张三趁机大喊:
“打死人啦!”
茶坊内一片混乱。
店家赶过来,花了好大力气,才将事情平息,张三自认倒霉,赔了半两银子了事。
周云清见那富安气冲冲地下楼后,暗自舒了口气,一转眼,却见王进不知何时坐到了自己身边。
“继续喝茶,让张三和亲卫通知众人陆续撤回。”
王进小声吩咐,
“叫张三去菜园子等着,我等稍后就回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