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强把花名册夹在腋下,“组长比普通工人每月多拿十块。
干得好年底还有奖金。
牧场刚起步,好多事情得咱们自己摸索。
谁要是有好主意,随时找老黄。”
“听见了。”四个人齐声应了。
林国强回头招呼老黄,“老黄,账房、仓库、采购、兽医、食堂、杂工,这些人你带我挨个认识一下。”
老黄领着人一个一个过来。
会计姓吴,四十来岁,戴副眼镜,以前在供销社干过。
仓库保管员姓许,腿有点瘸,但做事仔细,一把钥匙贴身挂着。
采购员老冯是从商业局调过来的,干了好几年,腿脚利索,县城省城的路子都熟。
兽医姓曹,三十出头,畜牧站的正经科班出身,背着个药箱子,里面针管药瓶码得整整齐齐。
食堂是刘师傅两口子,一个炒菜一个蒸馒头。
草料杂工四个,都是山下村里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曹兽医。”林国强特意把兽医单独叫到一边,“牧场离县城远,牲口多了,防疫是头等大事。
疫苗、药品你列个单子,我让老冯去采购。
每周你巡一次山,每间圈舍都要转到。”
曹兽医推了推眼镜,“林老板您放心,赵技术员跟我说过了,每周他也会上来做巡检防疫。
疫苗计划我已经列好了,鸡瘟、鸭瘟、牛肺疫、羊痘,一样都不会漏。”
“行,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找我。”
林国强绕着牧场又走了一圈。
鸡苗在鸡舍里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地抢食吃。
鸭苗已经下了水渠,在泉水中扑腾着翅膀。
羊羔在山坡上蹦蹦跳跳,黑山羊的毛在太阳底下泛着光。
牛犊在圈里安安静静地嚼草料,偶尔哞一声。
鹅群在空地上摇摇摆摆地巡逻。
几只狼狗崽趴在树荫底下,竖着耳朵四处张望。
赵素梅走到他身边,看着满山的活物,“一下子多出几千张嘴,你真的不怕?”
“不怕。”林国强揽住她的肩膀,“饭庄刚开的时候,也是从零开始的。
牧场也一样,一步一步来。
明年这时候,咱们饭庄用的鸡鸭牛羊,全是从自己山上出的。
顾客吃进嘴里的每一口肉、蛋,咱们都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
赵素梅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山风吹过来,她的碎花裙摆轻轻晃了晃。
傍晚,食堂的烟囱冒起了炊烟。
刘师傅炒了一大锅白菜炖粉条,蒸了三屉馒头。
工人们蹲在食堂外面的空地上,一人端一个搪瓷碗,边吃边聊。
老黄坐在门槛上,一边啃馒头一边翻着账本。
下山的时候,林国强回头看了一眼。
牧场的屋顶在夕阳底下泛着红光,鹅群排着队走过空地,狼狗崽汪汪叫了两声。
山风从远处吹过来,草叶子翻起一层层的绿浪。
赵素梅坐在摩托车后座,搂着他的腰,“回去吧,家里孩子们等着呢。”
摩托车突突突地往山下开去。
身后的牧场在夜色里渐渐变成了一小片温暖的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