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务工作人员姓陈,是第三日模拟场地的设备联络员。
他不参与出题,却知道器材调用类型。
方子墨没有直接询问题目。
“陈老师,我有个国家级心外项目正在组建青年协作组。”
“比赛结束后,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北京交流。”
陈联络员看了他一眼。
“谢谢,工作合作请走正式渠道。”
“当然。”
方子墨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第三轮涉及团队救援,设备准备可能和我们平时接触的不一样。”
“能不能提示一下主要方向?”
陈联络员的神情立刻冷了下来。
“规则已经公布,未公布内容不能透露。”
“我没问病例。”
“器材类型同样属于未公开信息。”
方子墨仍未离开。
“呼吸支持、创伤手术与中毒处置,准备重点完全不同。”
“我只想知道大类,不会影响公平。”
“如果不影响公平,组委会就会直接公开。”
陈联络员拿出工作终端。
“这次谈话我需要登记。”
方子墨脸色微变。
“有这个必要吗?”
“所有针对未公开赛题的试探都必须留痕。”
“我只是正常咨询。”
“是否正常,由监督组判断。”
走廊另一端很快出现两名赛务监督员。
他们没有公开指责,只将方子墨请入办公室完成书面说明。
十五分钟后,监督组给出正式警告。
此次行为尚未构成获取赛题。
不扣除比赛积分。
若再次接触任何可能掌握未公开信息的工作人员,直接暂停参赛资格。
方子墨签下确认书。
笔尖落到最后一画时,他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
举报事件刚刚让他失去公众信任。
现在又因试探赛题收到警告。
这份记录不会对外发布,却会留在组委会内部档案。
他离开副楼时,夜风很冷。
此前积累的人脉、训练资源与名校背景,在这套封闭规则前没有任何作用。
想追回排名,只能靠第三日现场表现。
可越想赢,判断就越容易变形。
方子墨回到房间,强迫自己重新查看团队救援规则。
他删除了原本准备联系的几个号码。
片刻后,又把手机彻底关机。
同一时间,陆晨正在公共复盘室查看第二日开放录像。
沈知衡将自己的胆道吻合画面放到最大。
“二点方向这一针,边距比其他位置多了零点二毫米。”
“不是边距问题。”
陆晨把画面向前倒了三秒。
“这里收线时,支撑管发生了轻微旋转。”
“胆管壁被带着偏了一点。”
沈知衡重新播放一遍。
蓝色支撑管确实转动了极小角度。
“我当时完全没感觉到。”
“离体组织水肿,摩擦反馈会变钝。”
“下次先固定支撑管?”
“不一定。”
陆晨说道:“真实手术里要看胆管血供,固定过度也可能压伤组织。”
谢振东坐在另一边,正在看自己的肝动脉灌注曲线。
“我的流场为什么有扰动?”
陆晨指向三点方向的针脚。
“这两针间距相同,但第二针进入角度更陡。”
“内膜被向里带了一点。”
谢振东暂停录像。
“能补吗?”
“模型上补一针,可能把轻微问题变成狭窄。”
沈知衡接话。
“真实患者里先观察血流,如果通畅稳定,不要为了影像好看反复折腾。”
谢振东点头,将这句话记在纸上。
“医院手术与战场处置,确实不是一套评价体系。”
“底层目标一样。”
陆晨关掉录像。
“让患者活下来,同时尽量减少后续代价。”
三人复盘结束时,已接近晚上十点。
谢振东收起笔记。
“第三轮如果抽到同组,我接受现场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