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振东从始至终没有加入。
这名三十四岁的军医坐在角落,正用铅笔在纸上绘制一张简易野战医疗点分区图。
赵明看了两眼。
“他从进门开始,已经把大厅出口和消防通道看了三遍。”
“海外维和形成的习惯。”
陆晨收回目光。
“陌生环境里先确认撤离路线,很实用。”
下午的统一集训没有涉及任何比赛题目。
组委会只讲设备位置、医疗伦理边界与真实患者知情同意流程。
所有病例都由协作医院提供。
患者可以随时终止问诊,选手不得为了争取时间忽略舒适度,更不能进行未授权的侵入性操作。
负责讲解的专家语气严肃。
“这是国家级医学选拔,不是综艺节目。”
“患者安全永远高于比赛成绩,任何越界行为直接取消资格。”
陆晨在手册对应位置做了标记。
方子墨也听得很认真,期间没有再与其他人交谈。
傍晚六点,组委会安排了一场简短欢迎宴。
没有酒,也没有复杂社交环节,长桌上摆的都是清淡餐食。
陆晨刚坐下,沈知衡便端着餐盘来到对面。
“介意我坐这里吗?”
“请坐。”
沈知衡三十五岁,是京华医院心内科与急诊双专业副主任医师。
他的资料评分位列第四,履历里最亮眼的部分并非论文,而是复杂心律失常与机械循环支持。
两人此前没有正式见过。
沈知衡没有寒暄太久,直接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纸。
“我手里有个脱敏病例,想听听你的思路。”
纸上记录着一名三十二岁女性的病程。
患者反复胸痛与室性心动过速,冠脉造影正常,肌钙蛋白间歇升高,心脏磁共振可见散在心外膜下强化。
陆晨只看了半分钟。
“嗜酸性粒细胞数据不完整。”
沈知衡眼神一亮。
“有两次升高,但使用激素后很快恢复。”
“有没有哮喘、皮疹与周围神经症状?”
“幼年有过喘息,近一年出现两次足背麻木。”
“心肌活检做过几次?”
“一次,结果阴性。”
陆晨拿起笔,在时间轴上圈出激素使用节点。
“活检在激素治疗后第四天进行,阴性价值有限。”
“你更倾向嗜酸性肉芽肿性多血管炎累及心肌?”
“它排在前面,但不能直接落诊断。”
陆晨又圈出磁共振强化区域。
“病灶呈斑片分布,一次右室间隔取材可能刚好落在正常组织。”
沈知衡点头。
“我也担心取材误差。”
“先重建激素使用前后的嗜酸性粒细胞曲线,再补神经传导与肺部薄层影像。”
陆晨把纸推回去。
“如果再次出现心肌损伤,应在影像定位下取材,同时保留巨细胞性心肌炎的鉴别。”
沈知衡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