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路遥写《人生》,写的不是童话,是真实的人生!

陈木缓步走到书架边,目光落在书页上,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是见到知己的舒心:

“没想到在县城文化馆,还能找到这类诗。”

张嘉霓指尖轻轻抚过纸页,抬眼,声音轻柔,缓缓念出声:

“我愿你是生着翅膀的大雁,自由地去爱每一片蓝天;哪一块土地更适合你生存,你就应该把那里当作你的家园。”

念完,她抬眸,眼底带着微光:“这是我写的,你听听,写得怎么样?”

陈木心头一动,静静听完,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欣赏:

“大雁…… 向往远方,不受土地束缚,这首诗,藏着你的想法。”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念诗,一个解诗,空气里的暧昧,慢慢升温。

陈木的耳尖,微微一热。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声音低了下去:

“亚萍,你眼界宽,懂得多,跟你聊天,总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张嘉霓把那张写着诗的纸片递过去,声音更轻:

“这首诗送给你,你留着,慢慢读懂它。”

陈木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指。

两人同时微微一顿。

这一顿,被镜头精准地捕捉了下来。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暧昧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咔!”

闫建钢喊了停,却半天没说话。

他盯着监视器,反复看了三遍,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陈木,嘉霓,这条,拍出了味儿。”

拍完文化馆这场戏,全组都围了过来。

闫建钢难得地兴奋,拍着大腿说:

“陈木和嘉霓,你们这段,拍得太好了!亚萍念诗,加林解诗,两个人隔着文学,心灵相通。这个相通,才是高加林跟巧珍之间最缺的东西,你们演出来了!”

陈木笑:“闫导,是嘉霓的亚萍立住了,我才能接得住。”

张嘉霓红着脸摆手:“没有没有,还是陈老师带得好,我紧张得要死,生怕把诗念得像背课文。”

“你念得好。” 陈木认真道,“尤其是哪一块土地更适合你生存那句,念出了亚萍心里的渴望,那不是背课文,是真心话。”

张嘉霓眼睛一亮:“陈老师,您这么一说,我更明白了,亚萍念的哪里是诗,分明是她的心里话。她想让加林跟她一起,飞出去。”

“对。” 陈木点头,“这就是亚萍和巧珍的本质区别。”

李芹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她站在人群外头,看着这边,眼神有点复杂。

闫建钢瞧见了,喊她:“芹子,过来,这场戏,你也看看,对你演巧珍有帮助。”

李芹走过来,小声说:“闫导,我看了,陈老师和嘉霓演得真好。”

“是不是心里不是滋味?” 闫建钢笑了,“巧珍在村口送加林,跟亚萍在文化馆念诗,这对比,扎心吧?”

李芹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加林哥跟巧珍,聊的是母猪下了几个猪娃;跟亚萍,聊的是诗歌和理想,巧珍从头到尾,都没进过加林哥的世界。”

“你看,你懂了。” 陈木说,“这就是高加林这个角色悲剧的根源,他爱的是巧珍,还是巧珍给的那份温暖?他自己也分不清。但他向往的、渴望的,是亚萍所代表的那个更远的世界,这种撕裂,才是《人生》最狠的地方。”

李芹听得入神,喃喃道:“所以巧珍注定要被辜负。”

“也不是注定。” 陈木说,“是那个年代,那个身份,把人逼到了那一步,巧珍的纯真,是加林在黄土里唯一的慰藉;可亚萍的才情,又是加林挣脱黄土唯一的出口,他选了后者,就注定要背负一生的愧疚。”

唐增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陈老师,您这一说,我心里都有点难受了,马栓那么老实巴交地爱巧珍,可巧珍心里,始终有高加林,这戏,太虐了。”

“虐,才真实。” 陈木说,“路遥写《人生》,写的不是童话,是真实的人生,有得必有失,有选择必有代价。这就是这戏的分量。”

闫建钢连连点头,感慨道:

“陈木啊,你能把戏理解到这个份上,我真是太高兴了,这戏有你,好啊。”

片场里,众人若有所思。

高加林和巧珍,高加林和黄亚萍。

两条感情线,一条是黄土地的根,一条是远方的梦。

而陈木,正把高加林心里那份最深的撕裂,一点一点,演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