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争风、下药毒害、明枪暗箭，任何招数她都可以淡然面对，也从不为商贾出身而自卑，更不会因家世遭人白眼而动怒。

唯独不接受因出身低而连带人品被羞辱否定。

“此案我是被算计者，你们非但不还我公道，还反扣我罪名，有没有天理。”

宝珠想不通，是她刺头的名声还不够响亮，让这帮人狗蛋包天挑衅她？

明老夫人吸了口冷气，对万宝珠表现很是不满。

她知让万宝珠背下罪名委屈，可这是最好的法子。

万宝珠年轻晚辈，出身又低，没什么颜面可在意，替明姚李湘仪担下过失又如何？

原想着万宝珠若能识相些，看在这份上，她也愿给个好脸色，事后安抚一番。

可不想这丫头这么不听话。

“万女官休要对祖母无礼。”

兰芷终于逮到机会，指责道：“祖母都说了放你一马，你不赶紧谢恩还忤逆，对得起祖母一片宽和之心吗。”

眼下是天赐良机，就着老夫人的势，贬低万宝珠的同时也可讨好太婆母，一举两得。

这么想着，兰芷继续怒怼，“好歹你也是朝廷命官，如此目无尊长，简直”

“有你什么事！”

明澈突然呵斥。

兰芷惊了一跳，撞上丈夫凌厉目光，忙不迭闭上了嘴。

这一声把兰芷吓得不轻，她缩着脑袋，连喘息都不敢，哆哆嗦嗦好半晌没回过劲儿。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无需再议。”

见万宝珠顽固不化，老夫人恼怒，强势命道：“你现在回去闭门思过，方才不敬之言我就当没听到。”

宝珠可不是忍辱负重性子，她没犯过的事，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承认。

“难道我朝没了律例王法？”

“别说勋贵人家，就是民间断案都不会这般荒谬，老夫人身份尊贵，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

明老夫人瞪圆了眼。

整个明家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同她说话。

“你放肆！”

老夫人呵斥，“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这是晚辈该有的礼数吗？”

“颠倒黑白，强加罪名，欺辱晚辈，这是长辈该有的风范吗。”

宝珠非但没被震慑，还越战越勇，明老夫人火冒三丈。

她想狠狠处置，可一想到此事是自家有错在先，那些喊打喊骂的话又说不出口。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必得由万宝珠担下罪名。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只要做过的事总能有迹可循，老夫人敢让人查吗。”

明母一皱眉，倨傲眼神瞪向万宝珠，“你想查我院子？”

“怎么，您不敢吗，查都不查，一句话便定罪，如此行为分明心虚。”

“混账！”

明老夫人忍无可忍，“你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查长辈院子，我乃一府主母，说什么你听令就是，一再忤逆，别以为我不敢处置你。”

到这里，明澈也看明白了，心底深处为祖母举动感到羞耻。

看着本是受害者，却反被扣下罪名，一人撑着局面的万宝珠，明澈骨子里的正义和血性让他无法冷眼旁观，脚下步子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