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锋所向,正是顾弈秋因身形前扑而毫不设防的后背。
拳上罡气吞吐,杀意凛然。
顾弈秋刚从虎啸破神的震慑中勉强挣脱,意识回归的瞬间,感知到便是那死亡般的拳锋。
他惊骇欲绝,嘶吼着勉强翻转身体,将受创的左掌仓皇横在胸前抵挡。
但仓促之间,又是身形不稳、气血紊乱,这一掌的力道,连平常状态下的五成都不到。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骨裂,顾弈秋那本就受创的左掌,在与陈越拳锋接触的刹那,便如同朽木般碎裂,指骨、掌骨尽成齑粉。
剧痛还未完全传达到顾弈秋的大脑,那拳锋已摧枯拉朽般轰碎阻挡,去势丝毫不减,狠狠印向顾弈秋的心口。
这一次,顾弈秋再也来不及用任何手臂格挡,在生死一线间,他只能凭借多年厮杀练就的本能,拼命将身体向侧面扭转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噗!”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响起,仿佛重锤擂在了牛皮大鼓上。
陈越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上!
“呃啊!”
顾弈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嚎,双眼瞬间充血暴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仅胸口破碎,一股拳劲更是透体而入,击碎了他的脊椎。
一大口浓稠血雾,从顾弈秋口中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被这一拳打得凌空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三丈远,才重重砸落在地。
又在地面上擦着枯草碎石滑行了数丈,方才终于停下,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顾弈秋瘫软在冰冷的土地上,脊柱彻底断裂,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胸口破碎,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泡沫的鲜血,顾弈秋努力睁大着被血丝浸染的双眼,目光涣散地望着头顶那轮清冷孤寂的月亮。
眼中充满了无边的痛苦茫然,以及至死都无法解开的深深困惑。
他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一个煅骨境的小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那罡气,那虎啸,那力量……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顾弈秋,炼髓境,竟然会死在这幽林县外的荒野之中,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格外清晰。
陈越拖着郭荀的身体,一步步走到目眦尽裂的顾弈秋身旁,随手将郭荀扔在一旁,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郭荀还没死,陈越最后那一拳轰在其胸口时,刻意收敛了几分力道,且击打位置略微偏下,避开了心脏要害。
但胸骨尽碎,内脏重创的伤势,也已让他和顾弈秋一样,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陈越站在顾弈秋身侧,月光从背后投下,将他的影子拉长,恰好覆盖了顾弈秋半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陈越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这位片刻前还生杀予夺的炼髓境高手。
顾弈秋转动眼珠,死死瞪着陈越,混杂着血沫,嘶声道:
“你……你刚才,一直在耍我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