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若是放三年前，周皇后其实是不敢说的，因为说了肯定会惹皇帝生气。

但近三年，她发现自己夫君的脾气好了不少，尤其是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对自己敬重有加，甚至敬重得有些过头了……

就比如，皇帝虽然还是定期会来她这里过夜，但已经很久没有和她做过那种事情了。

皇帝给的理由倒也合情合理，甚至还让她颇为感动。

皇帝的原话是不想她承受生孩子的苦痛，他们本就有过好几个孩子了，皇子、皇女都有。

女子怀胎，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走一遭，他不想让她再继续冒险了。反正后宫的妃子也多得很，繁衍皇嗣的职责就交给其他人好了。

当时一听这话，周皇后眼睛就红了，她还是第一次听这种体己的话，身为皇帝的夫君竟然为她着想到这种地步，她怎能不感动。

杨阳闭着眼睛，静静感受着周皇后的抚慰，心里却生出了许多愧疚。

一是有愧于原身，占了他的一切。

二是有愧于面前的周皇后，占了她的夫君的身体。

他素来秉承“坏女人不放过，好女人不辜负”的理念，对于那位只喜欢钻研的田贵妃，他没什么心里负担，反正对方喜欢的只是皇帝，至于谁是皇帝，那女人完全不在乎。

但对于眼前这位一心全在崇祯皇帝身上的女子，他实在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这么些年，杨阳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和态度来对待周皇后，在她这里过夜的时候，也最多只是拥抱，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亲近举动。

杨阳很少来见周皇后，只有每次压力大到爆棚，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来她这里向她寻求安慰。

相比于色欲，这种直抚内心的爱意更让他沉沦。

要是他真的是崇祯皇帝就好了，杨阳心里忽然生出一个这样的想法。

心中五味杂陈的杨阳轻轻从周皇后怀里挣脱开来，微微垂着脑袋，眼眸黯淡。

周皇后，歪着头眨了眨眼睛，短暂的疑惑之后，也渐渐明白了，轻声笑道：“阿郎，没事的，这里只有我们，不会有人知道的，你可以歇息一会的。”

说着，她又张开双臂，轻轻拍了拍自己柔软的胸脯，笑盈盈地看着崇祯皇帝，那双水润的眸子好像在说“快来我怀里吧，这里很柔软喔，只要一小会儿就能睡着”。

杨阳忽地觉得喉咙有些发干，甩了甩昏沉脑袋才让自己挣脱那种温柔所带来的致命诱惑。

不可以……

人总是要有些自己的坚持的，至少该有一些。

这是杨阳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底线要求，也是为什么他能和陆知行成为好友的重要原因之一。

杨阳抬眼望着周皇后，他好想跟周皇后说实话，说他不是她的心中的那个夫君，他只是个倒霉的冒牌货，一个上路都会被撞“大运”的倒霉蛋。

他没有崇祯那样的夙兴夜寐的精力，也没有他那么伟大的家国抱负，甚至很多时候他都想躲起来，想逃……

他就一普通人，也就读书的时候跟室友口嗨过，要是他穿越成崇祯的话，一定会怎么怎么样……可他真让他穿成崇祯就不行了啊。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就连上司发给他的任务都不怎么能完成、经常要捱到最后一天才能交方案的打工仔。他不是大明的皇帝，他只是华夏万千子孙中极其普通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