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璋微微点头。
祝枫从安福县开始,由近及远的讲。
当然,他省略掉了一些不方便在这里说的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是祝璋他们听到齐老头大孙子死了,万念俱灰把孩子卖给庐陵城里的粮商,还有大庾县的粮价比别处要贵很多的事。都气得暗暗攥拳。
祝枫说完,屋子里再度陷入死寂。
只有银炭在炉子里噼啪作响。
王爷们深受震撼,发现自己之前想象的画面都太温和太美好了。
祝璋出声打破了安静:“在学堂里学十年也不如下去走一圈。有些事情,从书本上是学不到的。”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
他是出身微寒,遍尝人间疾苦。
这些皇子们,虽然都在乱世中长大,可是也没有正儿八经受过什么苦。
一个不能体会民间疾苦的太子怎么治理天下,一个不知道人间险恶的藩王怎么能把藩地治理好?
祝柃起身郑重冲祝枫行了个礼:“九弟,没有想到路上如此惊险。多谢你为大夏做的一切。”
刚才吊儿郎当的祝枫这会儿也郑重站起来回礼:“殿下客气了。为了大夏社稷和百姓,这点苦算不得什么。”
祝璋说:“选日不如撞日,今夜我们就微服去看看京中百姓如何过年。顺便给值守城门的将士小吏们送些酒肉慰问。”
祝柃:“夜已深,且天寒地冻,地面湿滑。父皇不如挑个阳光明媚的白天去。”
祝璋淡淡的说:“挑白天去,岂不是让那些人有时间准备好假象给朕看。”
这一次祝枫为什么能看到那么多真相?
恰恰是因为他不受宠到被送来当祭品。
官员没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他就算看见了啥也没有机会告诉祝璋,所以都压根懒得在他面前演戏。
后来祝枫活下来了,还有了直奏天听的权利。
这些人又觉得他年轻好欺负。
其他王爷哪怕再有心,也不可能见识到那么多。
萧惊寒看祝璋真的要出去,忙吩咐锦衣卫都动起来。
总管叫人去备车。
本来静谧的气氛一下忙碌紧张起来了。
祝枫:“皇上还是不要随意出去。万一有不怀好意之人,干点什么......”
他跟祝柃接触了几次之后发现,这小子压根还不具备执政的能力。
所以,祝璋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出事。
祝璋:“你从京城去广州府,几千里,只带了三个人,连马都没有一匹,不也平安回来了吗?”
祝枫想骂娘:“我那是被逼着求生好吧。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让我到达广州再死,所以反而让我无形中多了一道护身符呢?”
祝璋一向说一不二,又是个急性子。
这会儿披上了一件低调的大氅就走,嘴里还说:“不用那么多人跟着,朕就带几个儿子出去转转。你们几个一人带一个侍卫就好,省得惊扰了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