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请命

“掌队那一个名字今儿后晌点空。”

“点空。”

“嗯。”

“点空说明那一个名字自己来了。”

“嗯。”

韩老卒眼神挪开。

韩老卒眼神压在沈烈脸上头压了一息。

那一息之后韩老卒走了。

韩老卒走的脚程比平日快半成。

快半成是没料到。

没料到之后韩老卒要回去跟掌那一档压一句。

沈烈出屋檐下。

队散前许三狗压声。

“烈哥。”

“嗯。”

“你今早走得真早。”

“早。”

“天没亮你就走了。”

“嗯。”

“烈哥那一个名字在木牌上头是不是压了。”

“压了。”

“跟你的两个名字。”

“跟我的是你和瘦脸。”

许三狗喉结压了一下。

许三狗喉结那一下压得比昨儿夜里那一下沉半成。

“嗯。”

“烈哥我跟着你走。”

“嗯。”

瘦脸从校场东头走过来。

瘦脸走到许三狗侧后压声。

“烈哥。”

“嗯。”

“我那一个名字也在了。”

“在了。”

“矮个那一个没在。”

矮个从棚后头走过来。

矮个压声。

“烈哥我那一个名字烈哥没报。”

“没报。”

“嗯。”

“矮个外圈走。”

“外圈走。”

“嗯。”

“矮个外圈走是替咱们守一头。”

“守哪一头。”

“守营里头那一头。”

“嗯。”

“咱仨出去那一程脚是自己迈的。”

“咱仨出去那一程脚是自己迈的回得来跟回不来都看自己。”

“嗯。”

“营里头那一头矮个守。”

“营里头那一头矮个守是替咱仨守那一份回得来的子。”

矮个压声压到最低半成。

“烈哥那一份子我守住。”

“嗯。”

矮个走了。

矮个走的脚程比平日慢半成。

慢半成是稳。

稳那一半是矮个把守那一份子压在脚底下迈出去。

队散。

队散之后沈烈带许三狗和瘦脸回棚。

棚里头三个人坐下。

沈烈把怀里那一本《黑沙兵录》压在皮甲内层。

沈烈右手按在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封边热半下。

热半下浮单字。

“迈。”

兵录显字累计二十二次。

迈。

迈是沈烈今早走过屋檐下那一程脚。

迈是把那一程脚自己迈出去。

兵录这一回压在沈烈胸口压得比昨儿夜里那一回轻一成。

轻一成是兵录把昨儿喉结底下那一个字给沈烈了。

那一个字归了沈烈。

那一个字压在沈烈这一程脚底下。

沈烈喉结压了一下。

把那一字咽下去。

午时哨过。

午时哨过半瘸腿老卒从棚后头那一头绕过来。

瘸腿老卒今儿换了一身破甲。

破甲底下袖口里头压着一卷东西。

瘸腿老卒走到沈烈铺位前停一息。

瘸腿老卒袖口里头那一卷东西从袖口压到沈烈铺位边的旧木板缝里。

旧木板缝里压完。

瘸腿老卒没说话。

瘸腿老卒走的脚程比平日慢一成。

慢一成是慢着把那一卷东西压稳。

瘸腿老卒走了。

沈烈右手按在旧木板缝里。

旧木板缝里那一卷东西。

一小卷细绳。

一块火石。

细绳压得紧。

火石压得平。

紧的那一卷细绳是出营之后捆人捆刀捆军报。

平的那一块火石是夜里头没火盆没柴的时候用。

老卒没塞别的。

老卒只塞这两样。

两样都是出营之后能换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