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刀也能杀人

木桩皮层裂开,里面白茬翻出来。

刀没深进去,却卡住了。

沈烈松开半根手指,刀还挂在木桩上。

许三狗眼睛一下睁大。

“卡住了。”

沈烈握回刀柄,把刀往下一压。

木桩又裂开一寸。

瘸腿老卒伸手,按住木桩上沿。

“够了。”

沈烈停手。

掌心血顺着刀柄往下滑,落在木屑里。

瘸腿老卒把旧刀从木桩里拔出来,反手丢回给他。

沈烈接住。

刀身很沉。

比刚才沉。

瘸腿老卒说:“好刀吃刃,破刀吃缺。”

沈烈看着刀刃上的豁口。

毛边里嵌着木屑。

瘸腿老卒又说:“你拿它当好刀用,它先折你的腕。”

沈烈把刀背转过来。

厚背上有一道新白印。

“用背砸。”

瘸腿老卒的眼睛抬了一下。

“再说。”

沈烈把刀尖压低,豁口对着木桩裂处。

“用缺卡。”

瘸腿老卒嘴角抽了抽。

“还没蠢死。”

许三狗松了一口气,又咳了一声。

瘸腿老卒转头看他。

“你看见什么?”

许三狗被问得一僵。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皮。

“第一下,沈哥手抖了。第二下,脚没退。第三下,他先看木头裂的地方。”

瘸腿老卒的拐杖停在泥上。

“还看见什么?”

许三狗看向沈烈掌心。

“他手破了,也没松刀。”

瘸腿老卒没再问。

沈烈低头看旧刀。

木屑卡在豁口里,像一块小骨头。

怀里的《黑沙兵录》忽然贴着胸口一冷。

那冷不往外散,只往骨头缝里钻。

沈烈手指一紧。

旧册边角从衣襟里顶出来,黑纸上浮出一行沉字。

**破刃卡骨,厚背砸甲。**

字不亮。

却压得眼底发沉。

沈烈把那八个字看完,指腹按住册边,又把它塞回怀里。

瘸腿老卒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他伸脚踢了踢木桩。

“白日里再砍十下。”

沈烈把旧刀横回膝上。

“砍哪里?”

瘸腿老卒把拐杖往木桩裂处一点。

“裂处。”

他又点那道浅坑。

“硬处。”

最后点第一刀滑开的白痕。

“滑处。”

沈烈看着三处痕。

三处痕在木桩上隔得不远,落刀的劲却全不一样。

他把旧刀重新提起,没有再砍,只把刃口一寸寸贴过去。

裂处能咬。

硬处震手。

滑处会带走刀身。

他把这三下在掌心里过了一遍,血和汗把刀柄浸得发粘。

瘸腿老卒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刀背往旁边一拨。

刀身立刻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