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内，她堵在陆风眠门口问过这个人的下落。

陆风眠说，映照碑上光点熄灭了，七天未出渊，大概率殁于第五层，外务司的文书当天就拟好了，三座灵矿收归圣朝直辖，大乾拖欠的宗主国贡品一并追讨。

她给李沧月写了信，用的是大概率三个字，没敢写已确认。

可从那天到现在，她心里其实已经认了。

人死了。

文书批了。

灵矿收了。

大乾那边连丧报都准备好了。

所有人都在按照‘死了’这个结论往下走。

走了好几个月。

现在这个死人站在她面前。

冷洛泱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肩膀上的伤口被带得又裂开一条口子，她疼得吸了一口气，但眼睛一眨都没眨。

“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见冷洛泱半天没动静，顾长生调侃道。

“你……你真的还活着？！”冷洛泱眼睛泛红，“外面都传你死在噬心渊了。”

顾长生笑了一声。

“他说我死了，我就得死？”

冷洛泱撑着墙站直身体，右肩的血又淌下来一截，染红了半边衣袖。

“你怎么出来的？”

“话长，回头再说。”顾长生简短回了一句。

“顾兄。”

江宴和无相同时转头。

江宴抬手指了指冷洛泱：“紫霄二十三公主，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顾长生把黑布重新缠上脸，只露出一双眼，轻声说道：“之前冷洛泱作为圣使前往大乾认识的。她还是我娘子的小师妹。”

无相双手合十，笑得很含蓄：“贫僧方才还以为顾施主只是一时心善。”

冷洛泱这才把注意力从顾长生身上挪开。

江宴褪去黑袍。

露出肩头挂着的紫霄标识。

她认得这个人。

武藏峰三年前选拔入圣都的几个苗子之一，剑法不错，嘴更利索。

再看裹布的那个。

六尺三的个头，脑袋的形状蒙什么都藏不住，出手时用的是佛门近身拳法，收招后还要念一句阿弥陀佛。

鹿鸣寺。

整个圣疆之会里就这么一个魁梧显眼的光头。

冷洛泱诧异道：“你身边这两个，一个是紫霄武藏峰的江宴，一个是鹿鸣寺的无相？”

江宴脸上的笑僵了半截。

“殿下消息挺灵的。”

无相双手合十，语气平稳：“那殿下打算举报贫僧吗？”

冷洛泱看向巷道外横倒的巡兽尸体，轻轻吸了口气。

“举报你们？”

“我连竹签都没有，拿什么举报。”

“就算有，我举报了又怎样？冷洛尘会因为我立了功就把积分还给我？”

“他巴不得我死在这里。”

江宴脸上的嬉笑散了。

这不是赌气。

冷洛泱是真这么认为。

顾长生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瓶止血粉，朝冷洛泱丢过去。

“肩膀的伤口先处理下。”

冷洛泱接住药瓶。

瓶身上还带着体温。

她犹豫了一下，咬着牙撕开衣角，把药粉往肩膀的伤口上撒。

药粉落进去的瞬间。

她整个人抖了一下，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说说怎么回事。”

顾长生蹲在她对面，声音不急不缓：“冷洛尘怎么把你送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