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顾长生从石屋里走出来。

两人贴着废墟街道朝东边移动。令狐晴跟在后面，脚步尽量踩在废弃建筑上，不碰碎石缝隙。第十一环的地下藏着什么，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了。

走出三十多丈。

空气变了味。

一股腥臭裹着甜腻，从前方的开阔地带飘过来。

令狐晴用袖子捂住口鼻。

那五名玄青弟子已经没了动静。

藤蔓全缩回地下。

碎裂的石板上只留下大片黑色汁液。

五具尸体散在废墟之间。

有人胸腹被剖开，皮肉干瘪，肋骨里连点血色都没有；有人半截身子埋在石缝里，只露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全被折断；还有个女子背靠残墙坐着，头颅低垂，双腿被根须绞成了麻花。

令狐晴脚步一顿。

胃里猛的翻了一下。

她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肩膀上的伤口也被牵动，疼的额头冒汗。

“呕……”

她强行压住，干呕了几声。

顾长生已经走到最近的尸体旁边，蹲下翻找。

“你不恶心吗？”令狐晴捂着嘴问。

“死人而已。”

“那是五个人。”

“现在是五具尸体。”

令狐晴听的心里发堵，却没再说什么。

她忍着不适走近，抬头看了一眼，胃里又开始抽搐。

顾长生从尸体腰间摸出一枚竹签。

竹签背面浮着墨蓝色光芒，名字一栏写着崔远，积分三百四十四。

他走到第二具尸体旁。

第二枚竹签完好。

第三具尸体的竹签已经碎了，碎片散在黑色汁液中，积分自然消散。

第四枚、第五枚也都在。

五名玄青弟子，四枚竹签完好。

顾长生将其中三枚握在掌心，灰白气息从竹签里被牵引出来，钻入他腰间的竹签。

三枚竹签接连震动。

顾长生腰间那枚竹签上的积分开始跳动。

一万零一百。

一万零二百七十二。

一万零四百四十四。

一万零六百一十六。

三枚竹签中能转出的积分全被吞掉。

顾长生收回手，将剩下那枚竹签递给令狐晴。

“拿着。”

令狐晴盯着竹签，迟疑着没接。

“给我的？”

“把积分收进你的竹签。虽然没谷底那么多，也别浪费。”

令狐晴点头。

她把竹签贴到自己的竹签上，积分转入。

“谢了。”

她将五具尸体上的兵器和药瓶收拢到一旁，又捡起一柄断剑，在地上拨了拨。

“玄青的人，身上东西还真不少。”

“药瓶都沾过藤蔓的黑汁，别用。”

令狐晴刚拿起一个瓷瓶，手腕立刻停住。

“有毒？”

“里面的药被黑汁浸过。”

她连忙把瓷瓶丢远。瓶身砸在石头上，药粉洒开，地面冒出几缕黑烟。

令狐晴后背发凉。

“藤蔓都缩回去了，还不安生。”

顾长生脚步猛的一停。

西南，东北都有一群人靠近，人数相差不多，身上带着紫色标识。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进入感知范围，正朝这片废墟汇合。

顾长生拉住她的手腕，退到旁边的断墙后。

“真打起来，你直接捏碎竹签，传送出城。”

令狐晴睁大眼睛。

“什么意思？”

“你留下，只会拖慢我。”

这话太直接，令狐晴听的胸口一滞。

顾长生盯着她，道：“第十一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两边加起来四十多人，至少有近十个三品。真动手，我顾不上你。”

“那你呢？”

“我留下。”

令狐晴急了。

可她清楚，顾长生没说错。

玄青五人刚死，紫霄又在这时候赶来。两边都不会轻易放过这片废墟。她留下确实帮不上忙，还可能被人拿来牵制顾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