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榜迷局 164:萧护陈氏,奏章拦截

车夫愣住:“现在?”

“现在。”她说,“顺便帮我带句话——别在街上议论这些事,听见什么也装没听见。你跑车,我写字,各干各的活。”

车夫接过药包,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您心里有数就行。”

他走后,她关上门,回到案前。

夕阳透过窗棂,照在那张写着“所谓‘夷夏之辨’,不在皮相,而在利害民生”的纸上。墨迹已经干透,字棱分明。

她拿起笔,在下面接着写:

>“昔者神农尝百草,未闻拒药于山野;扁鹊行齐鲁,岂分术之华夷?治病之道,唯效是求,何来尊卑之别?”

写完,她停下。

笔尖悬着,墨珠缓缓凝聚。

她忽然想起萧景珩那天在尚药局外,隔着马车帘子看她一眼的情景。没说话,也没点头,就是那么一眼,眼神沉得像井水。

那时她以为他是来查她的。

现在想来,或许他是来确认——她还站着。

她指尖缓缓抚过腰间玉简的位置,那里贴着肋骨,凉丝丝的。

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这一次,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近乎柔软的弧度。

“原来……”她轻声说,“你也在听我说的话。”

屋外,天色渐暗。

街角传来归巢鸟雀扑翅声,两三下,便没了动静。

她吹熄油灯,屋里陷入昏暗。

但她没动,仍坐在那儿,手搭在案上,掌心压着那份刚写完的文字。

三日后会怎样,她不知道。

朝会上会不会有人拍案而起,皇帝会不会震怒,百姓会不会继续骂她“妖人”,她都不确定。

但她知道一件事——

有人替她挡了一刀。

而且那人,没让她看见刀是怎么落下的。

她慢慢收回手,摸黑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干净官服,挂在床头。明天还得进宫,不能误了点卯。

换完衣服,她躺下,闭上眼。

许久,她又睁开,在黑暗中轻声道:

“谢谢你,萧景珩。”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瓦片。

没人听见。

***

监察院内堂。

萧景珩仍在批阅奏折。

烛火摇曳,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批完最后一本,搁下朱笔,活动了下手腕。

副使进来禀报:“冷档库一切如常,无人问津。”

“嗯。”他应了一声。

“大人,明日早朝,裴大人恐怕会当庭发难。”

“那就让他发。”他淡淡道,“只要那本奏章还在库里,他就掀不起浪。三日后解封,正好等她把证据凑齐。”

“您怎么知道她能凑齐?”

他没答,只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玄色锦袍的袖口,露出内衬的暗金云雷纹。

他望着远处皇宫一角,那里有间屋子还亮着灯。

他知道是谁在熬。

良久,他轻声说:

“因为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说完,他关上窗,取下腰间香囊,打开,倒出一枚银针。针尖泛蓝,显然淬过毒。

他用帕子仔细擦拭,收好。

然后披上外袍,准备回府。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枚铜牌。

灯火下,残缺的纹路仿佛与某样东西隐隐契合。

但他没再多看,转身离去。

风拂过案角,吹起一页未及收纳的文书,上面写着:

>“壬七·丙三号档卷,封存事由:疑涉构陷,待查实后再议。

>经手人:监察院掌印萧景珩

>封存期限:三日

>备注:严禁提前启封,违者以欺君论处。”

纸页翻动两下,复又静止。

烛火噼啪一响,炸出一朵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