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南端。

釜山港。

这地方,原本只是个破落的渔港。

可现在。

大明三十万虎狼之师,已经在这里彻底完成了集结!

整个釜山,连带着方圆几十里的海岸线,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放眼望去。

海面之上,千帆林立,黑压压的连环战舰一眼根本望不到头。

金忠和夏原吉联手,硬是逼着几万名工匠,把那两千多艘原本只能在江河里跑的平底沙船,全部改造完成!

主栈桥上。

朱棣身披一套暗金色的山文重甲,在林默、沈煜等人的簇拥下,迎着海风,亲临视察。

他那眼里,此刻全是压抑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传朕死令!”

“十日之内!”

“大军必须给朕跨过这道海峡!”

“不惜一切代价!”

“在对马岛建立前进营地,违令者,立斩无赦!”

风里满是肃杀的血腥味。

站在一旁的林默,默默拢着袖子。

他左手藏在袖口里,手指习惯性地搓着几颗算珠,心里暗暗骂娘。

这铁索连环的法子虽然能强行渡海,可后勤压力那是成倍地往上翻啊!

不过。

林默抬起头,视线越过海面。

拼了!

砸锅卖铁也得把这帮狗日的给扬了!

就在明军高层为跨海做着最后疯狂准备的时候。

釜山港外围,一处散发着恶臭的难民营死角里。

谍影,正在黑暗中疯狂蠕动。

足利幕府安插在朝鲜半岛的情报网,在瘫痪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嗅到了味道。

几个伪装成朝鲜苦力、蓬头垢面的倭国细作,正趴在一堆烂草席子后面,瑟瑟发抖。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港口的方向。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明军铁甲,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踩着跳板登船。

更要命的是。

那一门门红衣大炮,正被装进连环船的炮位里!

“咕咚。”

细作头目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队长……”

旁边的小细作吓得尿了裤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明军这要是打过去……咱们本岛挡得住吗?”

“挡个屁!”

头目狠狠一巴掌抽在手下的脑袋上。

“必须把消息送回九州!”

“要是让这帮明狗悄无声息地摸上岸,咱们就全完了!”

夜色降临。

风雪交加。

细作头目带着几个手下,像几条泥鳅一样,趁着夜色摸到了港口边缘一处偏僻的礁石区。

两名大明外围巡逻的士兵正搓着手跺脚。

“噗嗤!噗嗤!”

几把淬了毒的短忍,狠辣地捅进了两名大明士兵的后心。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尸体就被拖进了海里。

细作头目抢了一艘不起眼的朝鲜单桅小渔船。

几个人拼了老命地划开船桨,一头扎进了狂风大作的对马海峡。

他们要在明军主力开拔之前。

把这道信息,送回东洋本土!

……

次日清晨。

对马岛海岸线。

浓重的海雾死死地压在海面上,礁石林立,海浪拍打出单调的轰鸣。

这里是倭国最前沿的岛屿。

可岛上的防备,却松懈得像个破筛子。

整个对马岛,满打满算也就驻扎了不足千人的倭寇和浪人。

海岸边的了望塔上。

一个倭寇哨兵正裹着破烂的麻布,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海风刺骨。

“八嘎……”

哨兵揉了揉眼屎。

他漫不经心地往海面上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的动作,彻底僵死了。

海雾被风撕开了一道口子。

地平线的尽头。

一道连绵数十里、宛如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正碾压着海浪,缓缓推进!

那是一艘连着一艘的庞大船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