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数百艘大明战船,犹如一群沧海巨兽,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海平线!

这些原本在内河行驶的平底沙船,底部被粗大的铁索死死连环锁住。

虽然在风浪中摇晃得厉害,但硬生生地抗住了近海的颠簸。

最前方的一艘巨舰船头。

赵王朱高燧披着厚重的狐皮大氅,双手扶着船舷。

他那双细长的眼睛,犹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前方岸边那座简陋的朝鲜水寨。

几根烂木桩子搭起来的寨门,在风浪中摇摇欲坠。

几艘破渔船停在港口,岸上的朝鲜水兵甚至还在手忙脚乱地寻找弓箭。

“开炮。”

朱高燧语气极轻。

“轰!轰!轰——!”

数百门红衣大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

橘红色的炮口烈焰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海面!

密集的实心铁弹带着死亡的呼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朝鲜水寨!

“砰咔——!”

水寨的了望塔被一炮命中,直接炸成漫天横飞的木屑。

岸边的营房在炮火的洗地之下,瞬间化作一片哀嚎的废墟。

炮火刚停。

“下锚!放跳板!”

三万大明精锐水陆两栖步卒,红着眼,端着长枪火铳。

踩着宽大的木跳板,如潮水般涌上海滩!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侥幸在炮火中活下来的朝鲜水兵,早就丢了兵器,吓得抱头鼠窜。

抢滩登陆,异常顺利。

一名参将快步走到朱高燧身边,抱拳行礼。

“殿下!”

参将指着北方。

“咱们是否立刻向北推进,去接应汉王殿下?”

朱高燧偏过头,看着那名参将。

他突然扯开嘴角,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接应?”

朱高燧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被海风吹干的嘴唇。

“我那二哥黑熊成精,杀几个朝鲜矮子还需要老子去救?”

“锵!”

朱高燧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东面通往内陆的宽阔官道。

“传令全军!”

“往东打!”

朱高燧的眼神里满是阴毒的算计。

“留五千人看守战船。”

“剩下的人,全部急行军,给老子切断平壤通往汉城的南道要冲!”

“老二在北边赶。”

“老子就在南边扎好口袋!”

“把平壤,给老子硬生生地抠出来!”

战术穿插,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断了朝鲜的国土命脉。

通往南方的官道上。

十几名背着告急令旗的朝鲜传令兵,正发疯似地抽打着战马,试图把鸭绿江防线崩溃的消息送往国都汉城。

突然。

官道两侧的密林里,闪出无数大明游骑的阴影。

“嗖嗖嗖——!”

几名传令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射成了满身窟窿的刺猬。

战马栽倒在血泊中。

整个平壤对外的通讯,被大明军队彻底掐断。

……

平壤城头。

平壤守将李孟畛,这位平时养尊处优的朝鲜宗室,此刻却是六神无主。

城墙下。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到城门前,仰头凄厉地嘶吼。

“将军!”

“鸭绿江破了!北境大营全军覆没!”

“大明燕山铁骑正朝平壤杀来啊!”

李孟畛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砖面上。

还没等他那口气喘匀。

南城门方向的石阶上,另一名副将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

“报……报将军!”

副将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

“大同江口失守!明军水师登陆!”

“三万明军精锐……已经把咱们南边的退路给死死掐断了!”

“咱们跟汉城的联系,断了!”

两面夹击。

“完了……全完了!”

李孟畛呆呆地坐在地上。

北边是横冲直撞的杀神。

南边是被堵死的生路。

平壤,这座朝鲜北方的军事重镇,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彻底变成了一座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孤城。

李孟畛的心理防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