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春秋战国时期玩剩下的计谋,放在藩属国身上,人家防你跟防贼一样!
只要朝鲜关门闭户死守,大明的大军就会被生生拖死在半路上。
“去他娘的拼死反扑!”
一声暴戾到极点的粗口。
汉王朱高煦满脸横肉地大步跨了出来。
这头人形凶兽根本不管什么藩属国的面子,一脚踢开挡路的锦凳。
“他敢不借!”
朱高煦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一巴掌拍在自己胸前冰冷的重甲上。
“大明是主子,他是奴才!”
“主子要在奴才的院子里走条路,奴才还敢龇牙?”
“他不借!老子就带着燕山铁骑先把他那破国都给趟平了!”
莽夫。
纯粹不讲理的强盗莽夫逻辑!
杨荣被朱高煦这番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金砖上。
“汉王殿下!这天下哪有这等粗暴之理!”
杨荣声嘶力竭地抗议。
“若是强行攻打朝鲜,那大明就成了背信弃义的虎狼之国!”
就在杨荣试图用仁义道德把这群疯子拉回正轨的时候。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从朱高煦的身后传了出来。
赵王朱高燧。
这位平时总是眯着一双细长眼睛的三皇子,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盯着堪舆图上的朝鲜半岛。
伸出一条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老二这话虽然糙,但理却是不糙。”
朱高燧那阴冷的目光里,闪烁着毒蛇般的贪婪。
“二哥,你想啊。”
“咱们十几万大军在前面跨海打东洋人,后背却留给了一个被迫借道的藩属国。”
“万一这帮高丽棒子背后捅刀子,断了咱们的粮道呢?”
朱高燧转过头,看着朱棣。
“爹。”
“儿臣以为。”
“既然要借道,留着别人在后头,这睡觉都不安稳。”
朱高燧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的狠毒。
“不如……”
“直接把朝鲜一起打下来。”
“彻底收入我大明版图!”
轰!
把朝鲜一起打下来!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万颗在御书房里引爆的天雷!
杨士奇三人,只觉得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邪风,眼前一黑,差点双双晕死过去。
疯了!
这老朱家的父子,全特娘的疯了!
本来只是想去平个海岛倭患,现在不仅要去灭了东洋一国。
顺手还要把一向恭顺的藩属国也给屠了?!
这大明朝的朝堂,什么时候变成土匪山寨的聚义厅了!
“不可!万万不可!”
杨士奇披头散发地从地上挣扎起来,老泪纵横。
“天朝上邦,无故攻灭藩属!”
“周边诸国必将人人自危,大明辛辛苦苦建立的朝贡体系,将毁于一旦啊!”
文臣们在绝望地哀嚎。
但在这种涉及倾国之战的军议上。
决定最终走向的,永远不是道德。
而是利益。
“劈啪!劈啪!”
一阵清脆密集、甚至有些刺耳的算珠撞击声。
毫无征兆地从大殿边缘响了起来。
林默。
这位大明的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
正低着头,左手托着红木算盘,右手五指化作残影,疯狂地拨弄着算珠。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林默的死鱼眼里,此刻根本没有半点对“礼教崩坏”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