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料阴干,加上工匠督造、上漆、装配火炮。”

“三百艘战船,最快、最快!”

“也需要两年!”

两年!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棣和所有主战派的心口上!

一年一百万两的银矿就在那摆着。

你让老子眼睁睁看两年?!

这特娘的谁受得了!

“不仅是船。”

林默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补刀。

“还有兵。”

林默看向朱高煦。

“汉王殿下说要带燕山铁骑去屠岛。”

“微臣敢问一句,北方的骑兵,有几个是下过海的?”

“海上无风也有三尺浪,遇到台风更是天地倒悬。”

“燕山铁骑上了船,别说提刀杀人了,光是晕船呕吐,就能把苦胆给吐出来!”

“战斗力连平时的一成都剩不下!”

林默把算盘重新塞回腰带里。

“战船要造两年。”

“在南方沿海重新招募熟防水性的青壮,再把他们训练成能在海上颠簸中结阵杀敌的精锐水师。”

“同样也需要两年!”

死局!

这是一个用纯粹的物理法则和客观规律,死死焊上的铁笼子!

你想速通?你想去抢银山?

对不起。

你大明的物质基础,根本不配!

御书房内。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朱高煦狂躁地抓着头发,猛地一脚踹翻了刚才被朱棣踢飞的那张锦凳。

“啊——!”

朱高煦发出一声无能狂怒的咆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就守着那座金山,在这儿干瞪眼吗!”

朱棣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双手死死撑着御案,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明明已经打定了主意,甚至连内阁的死谏都硬生生压下去了。

结果。

却被这骨感的现实,一巴掌扇回了原形。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以为这场远征美梦要彻底流产的时候。

“唰。”

一声轻响。

沈煜手里的那把紫竹折扇,突然合拢了。

他没有说话。

而是迈着从容的步伐,绕过跪在地上的金忠。

一步步,走到了那张铺在金砖上的巨大堪舆图前。

朱盯着他。

林默和朱高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顶级谋士的身上。

沈煜低着头。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

没有顺着江南的海岸线望向波涛汹涌的东海。

而是。

一路向北!

越过山东,越过渤海湾,越过辽东的黑土地。

最终。

沈煜缓缓蹲下身子。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

“啪”的一声!

指尖,重重地、死死地戳在了大明海疆图东北角,那块与大明陆地相连、却又向大海延伸出去的半岛上。

沈煜抬起头。

看着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疯狂、足以掀翻整个东亚格局的诡异弧度。

“陛下。”

“谁说打那个破岛,非得从江南跨东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