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值房木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撞在墙上,一声巨响。

成阳侯张武。

他没卸那身冰冷的山文甲,腰间还挂着那把饮过血的横刀。

身上那股子百战悍将的跋扈狂躁,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疲惫到了极点。

张武反手带上房门,一步步走到林默宽大的书案前。

然后。

在胡靖和沈煜惊骇的目光中。

这个敢在奉天殿上指着文官鼻子骂的猛将,弯下了那条宁折不弯的铁骨脊梁。

张武双手抱拳,重重一揖到底。

“林大人。”

张武的声音嘶哑的厉害,像吞了一把沙子。

“本侯是个粗人,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只知道,沿海的村子被烧光了。”

张武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闪着刺骨的悲恸:

“三千多个手无寸铁的乡亲。”

“被那些畜生开膛破肚,脑袋被砍下来了。”

张武双拳死死握紧。

“林大人。”

“我求您。”

张武的腰弯的更低。

“您是陛下最倚重的人,您捏着大明的钱袋子。”

“只要您肯向陛下递一句话。”

“本侯愿立军令状!”

“只要五万人!末将哪怕是游过那片海,也要咬碎那帮畜生的喉咙!”

字字泣血。

字字诛心。

胡靖偏过头。

沈煜手里的折扇被生生捏断一根伞骨,发出细微“咔嚓”声。

林默看着面前低头恳求的猛将,藏在袖里的双手,捏紧了拳头。

身为穿越者,他难道不想杀过去吗?

他比谁都想!

可是,大明是一台庞大脆弱的机器,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强行运转。

林默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张武面前,直视那双眼睛。

林默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理智的冷硬:

“张侯爷。”

“大殿上你也听到了。”

“天下初定,人心浮动。”

“如果现在强行跨海兴兵,陛下的法理就碎了!”

“不用倭寇打过来,大明内部自己就先民变!”

张武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懂打仗,他更清楚,林默说的是铁打的事实。

张武挺拔的身躯瞬间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肩颓然垮下,眼底燃烧的狂热被一盆凉水浇灭。

“本侯...”

张武惨笑一声,转身拖着沉重步伐,准备离开值房。

“明白了。”

就在张武的手将要触到门闩的刹那。

“张武。”

林默突然开口,直呼其名。

张武停步,回头。

林默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年。”

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有种砸碎一切的笃定。

“给我三年。”

林默看着张武,目光如刀。

“三年之内,我理顺大明的钱粮!”

“三年之后。”

林默放下手,一字一顿:

“就算砸锅卖铁,去偷去抢!”

“我林默,也亲自上疏,主张跨海平倭!”

张武死死盯着林默,胸腔剧烈起伏。

“好!”

张武面露感激。

“三年!好!”

“标下等林大人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