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国库存银,满打满算,不足三十万两。

秋粮的库存,连供应城外大军三个月都不够!”

说到这,这位理财名臣的手都有些发抖。

三十万两现银,扔进五十万大军的无底洞里,水花都翻不起一个。

“下官这几日愁得夜不能寐。”

夏原吉看着林默,

“正想请教尚书大人,这巨大的亏空,该如何填补?

是否要向两浙苏杭一带的富商巨贾,临时加派盐茶商税?”

按常规,这是唯一出路。

没钱,就得加税。

林默却放下茶碗。

当啷。

一声脆响。

“收税?”

林默冷笑。

“夏大人,收税太慢,刮的还是百姓脂膏。”

林默从袖中掏出本极厚的黑皮名册,手腕一甩。

“啪!”

名册砸在矮几上。

“与其一文一文的去收,”

林默身子前倾,像头盯住猎物的狼,

“不如来点快的。”

“这名册上,”

林默修长的手指在黑皮封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记着的全是奉天殿上,燕王下旨捉拿问斩的江南党官员。

夏大人,你翻开看看。”

夏原吉一愣,带着疑惑,伸手翻开厚重的名册。

第一页,赫然是辅政大臣齐泰的名字。

名字下方,不是官职履历,是密密麻麻的数字。

“齐府。”

“苏州府良田两万三千亩,杭州府商铺十七间。”

“地窖预估现银……一百五十万两起步。”

夏原吉瞳孔骤缩!

他猛的翻向下一页。

“黄子澄府。”

“湖州隐田一万八千亩,当铺五间,折合现银预估……九十万两。”

再翻。

方孝孺,连同他的同族亲眷门生故吏……

一个挨一个的名字。

一串串天文数字!

这哪里是罪臣名册,这他娘的根本是座被江南文官集团埋在地下的金山!

“嘶——”

夏原吉喉结狠滚,呼吸都停了半拍。

捧着名册的双手抖的像筛糠,纸张被他捏的哗啦作响。

“林、林大人……”

夏原吉艰难抬头,一张脸上没了表情,

“这……这些全是真的?”

这上面的田产跟现银加起来,几百万两,甚至上千万两!

抵得上大明干瘪国库几年的总税收!

“只多不少。”

林默拿起红木算盘,食指随意拨了两下。

劈啪。

“夏大人...”

林默收了笑,

“新朝要立威,国库要充盈。

靠常规手段,大明的底子早被这帮吸血鬼掏空了!”

林默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居高临下看着两个副手。

“这些江南士族,吸着大明的血,满嘴仁义道德。”

“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了!”

林默一字一顿,下达了新朝户部最血腥残暴的铁令!

“陈珪!”

“下官在!”

陈珪猛的站直,热血上涌。

“你立刻带人去跟北镇抚司对接!”

林默指着黑皮名册。

“按图索骥!”

“挨家挨户的给我去抄!”

“地皮掘地三尺,墙缝敲碎了听响!”

林默的声音像刮过修罗场的寒风。

“一块铜板,一亩隐田,哪怕是个金丝楠木的夜壶,全给老子抠出来,拉回国库!”

夏原吉紧攥着名册。

他终于明白,这位林尚书为何被燕王如此看重。

“下官……”

夏原吉深吸口气,

“下官亲自带人清点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