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道衍摇了摇头。

“李景隆就算是头猪,也不可能摆出这么脑瘫的阵型。”

“这右翼看似空虚,实则必定是个诱敌深入的口袋阵。”

“一旦殿下率领骑兵冲进去,南军中军必定会合围过来,将咱们包了饺子!”

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陷阱。

换做任何一个带兵的将领,看到这种夸张到侮辱智商的破绽,都会认为是陷阱。

朱能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殿下,那咱们打哪边?中军咱们肯定啃不动啊!”

朱棣死死攥着那张图纸。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忽明忽暗的脸庞。

去他娘的陷阱!

就算真的是个铁口袋,老子今天也得用牙把这口袋给咬碎了!

“不!”

朱棣猛地抬起头,一把捏灭了道衍手里的火折子。

林子重新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就打右翼!”

朱棣的声音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戾气。

“北平城断粮在即,林默把图送出来,就是让咱们去抢粮的!”

“不管李景隆在右翼埋伏了什么牛鬼蛇神。”

“全军听令!”

“呛啷!”

雁翎刀出鞘,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不点火把!不喊口号!”

“跟在本王身后!”

“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右翼的营盘给我撕碎了!”

……

凌晨时分。

天地间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时刻。

郑村坝,南军右翼大营。

五万江南新兵正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

营地外围。

只有十几个负责值夜的哨兵,正抱着长枪,靠在木栅栏上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突然。

其中一个哨兵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

地上的小石子,正在微微地跳动。

紧接着。

一阵极度压抑、却又犹如闷雷般沉重的轰鸣声,从远处的地平线尽头滚滚而来。

大地震颤!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一场可怕的地震正在逼近!

“那是……”

哨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黑暗的旷野。

下一瞬。

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犹如决堤的海啸,直接从黑暗中撕裂而出!

“敌袭——!!!”

哨兵凄厉的惨叫声刚刚喊出一半。

“砰!”

一匹高大的战马直接撞碎了脆弱的木栅栏。

沉重的马蹄狠狠踩在那个哨兵的胸口,瞬间将他的胸骨踩得粉碎!

朱棣一马当先。

手里的雁翎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杀!”

一万多名早就憋疯了的燕山铁骑,犹如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这块没有任何防备的肥肉!

没有伏兵。

没有口袋阵。

什么都没有!

那些摆在营地最外围的拒马,稀稀拉拉,被狂暴的战马一撞就飞到了半空中。

大批的新兵被惊醒。

他们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连手里的长枪都不知道该往哪捅。

面对这群从塞外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恐怖魔神,这些没见过血的江南子弟彻底吓破了胆。

“跑啊!”

“燕军杀进来啦!”

炸营了!

五万人的大营,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彻底崩溃!

漫山遍野全都是丢盔弃甲、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南军士兵。

燕山铁骑甚至都不需要费力去砍杀,光是战马的冲撞和踩踏,就让南军死伤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