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朵颜三卫。

没有八万铁骑。

朱棣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腮帮子上的肌肉硬生生绷成了一块铁。

那个叫沈煜的穷酸书生!

如果不是那个王八蛋几句话戳穿了他的把戏,老十七的兵权早就到手了!

这奇耻大辱,他朱棣记在骨头缝里了!

迟早要把此人碎尸万段!

“殿下!”

张玉纵马赶上来,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破碎。

“兄弟们连赶了两天两夜的路,马快吃不消了!歇半个时辰吧!”

朱棣猛地扯住缰绳。

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不能歇!”

朱棣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现在就趴在北平城外!”

“高炽和林默手里就那么点城防兵!”

朱棣咬着牙,手里的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

“北平要是破了,咱们全得死在这塞外!”

“全军听令!”

“跑死战马也得给老子跑回去!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郑村坝!”

……

深夜。

北平城。

西直门的一处偏僻城墙下。

一个负责运送泔水的城防老兵,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

随后,他飞快地从那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推车底部夹层里,抠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卷。

半个时辰后。

燕王府,户房。

油灯的灯芯结了个大大的灯花,光线有些昏暗。

林默坐在书案前。

那张带着恶臭味的油纸包已经被拆开。

里面,是一张画满了密密麻麻营帐标志的详尽布防图。

林默身子微微前倾,凑在油灯下。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图纸上位于右翼的那片平原。

粮草辎重营。

五万江南新兵。

稀疏的防御工事。

还有那诡异的、首尾完全无法呼应的平铺阵型。

林默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

他一把抓起那张图纸,死死盯着那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破绽。

“这玩意,谁送来的......真牛啊!”

“李景隆这孙子......这么玩嘛......”

林默喃喃自语,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猜对了!

这货真的是来给燕王送人头、送装备的!

他不仅把最能打的二十万人支去了大宁,还特意把防线拉成了一张一捅就破的薄纸!

把全军最肥的粮草营,像个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一样,摆在了最容易被骑兵冲击的平原上!

这布阵,生怕燕军冲得不痛快!

“来人!”

林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哑。

门外,两名王府最精锐的死士瞬间推门而入。

“大人!”

林默抓起桌上的笔,飞快地在布防图的右翼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红圈。

然后将图纸贴身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

“你们两个!”

林默将竹筒塞进其中一名死士的手里,眼神凌厉如刀。

“今夜缒城而出!”

“不惜一切代价,去城外三十里的郑村坝方向迎接燕王!”

林默用力拍了拍死士的肩膀。

“把这东西,亲手交到燕王殿下手里!”

两名死士没有多问半个字。

“喏!”

他们将竹筒贴肉藏好,转身遁入了无边的黑夜之中。

林默独自站在户房里。

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看着城外那黑压压、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南军连营。

呵呵呵...

万事俱备。

殿下,该收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