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皇长孙的病

但手指却僵住了。。

洪武十五年,四月。

太医院药材激增。

能让太医院如此不计代价、疯狂使用珍贵药材吊命的,全天下只有那几个人。

老朱身体硬朗得很。

马皇后?不对,历史记载马皇后是秋天薨逝的。

那是……

“皇长孙,朱雄英。”

他突然想起,史书上记载,洪武十五年五月初一,年仅八岁的皇长孙朱雄英薨。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段时间了。

皇长孙一死,马皇后悲痛欲绝,病情加重,于同年八月病逝。

大明朝最坚固的两根定海神针,要在这一年接连倒塌。

失去了马皇后的劝阻,失去了嫡长孙的慰藉,朱元璋将彻底化身为一台没有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这户部乃至整个大明朝堂的官员,即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林兄,你发什么愣啊?”

陈珪见林默盯着账单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你说……宫里买这么多吊命的药,是不是哪位贵人病了?而且病得极重?”

林默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起那两张账单,揉成一团,随手扔在旁边的废纸堆里。

“不知道。”

林默转过头,那双眼睛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酷和严厉,死死地盯着陈珪。

“陈检校。”林默连称呼都变了,语气重得像是一把锤子,“做好你誊抄核对的本分。”

陈珪被林默这种眼神吓了一跳,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

“别打听。”林默盯着他,一字一顿,“别议论。”

陈珪咽了一口唾沫,意识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极为可怕的禁忌。

“我……我也就是随口一问。”陈珪缩了缩脖子。

“随口一问也会掉脑袋。”

林默重新拿起毛笔,在湖广的底册上画了一个圈,“想死,别拉着我。”

陈珪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茶壶都顾不上拿,赶紧溜回了自己的角落,再也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林默推门走进正房。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

苏婉宁坐在圆桌旁,手里正拿着一张轻薄的信笺。

看到林默进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去拧热毛巾,而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从信笺上移开,看向林默。

林默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信笺上。

“哪来的信?”林默问,声音里带着本能的警觉。

《夫妻苟命铁律》第四条:不留书信。凡私信往来,阅后即焚,绝不留底。

“坤宁宫的旧人,托采买的太监带出来的。”

苏婉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底发沉的凝重。

她没有隐瞒,更没有拐弯抹角。

“郎君,皇长孙病了,病得很重。太医院束手无策。”

苏婉宁将信笺推到桌子中间,

“那旧人说,皇后娘娘这几日熬得头发都白了许多,宫里的气压极低,连大声喘气都会挨板子。

她心里害怕,写信跟我倒倒苦水。”

林默放下水杯。

他没有去看那封信上的内容,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信纸上多做停留。

“夫人。”

林默看着苏婉宁的眼睛,语气比白天警告陈珪时更加严肃,甚至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冷酷。

“宫里的事,不归我们管。皇长孙的病,更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别打听。”林默继续说道,“别议论。别回信。”

苏婉宁静静地听完这三个“别”。

她转身,走到旁边的红泥火盆前。

她将信笺的一角凑近火苗。

“妾身知道。”

苏婉宁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

“出了宫,妾身就是林家的人。这封信,妾身从未收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