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又打开了第二间暗室。这一次里面关的是女子。
那些女子的状况比孩子们好不了多少。
她们大多是被朱樉从西安城内外强抢来的良家女子,也有不少是秦王府里的宫女,因为得罪了朱樉或邓氏而被关进来的。
朱樉自己折磨人还不够,还经常把这些女子带到军营中,让他手下的亲兵轮流奸淫取乐。
很多女子不堪受辱,自寻短见的不知有多少。
现在还活着的这批人,个个面如死灰,眼神空洞,锦衣卫开门进来的时候,她们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甚至连恐惧都没有,如同行尸走肉。
她们就那么直直地坐着或躺着,目光穿过锦衣卫的身体看向不知什么地方,像是灵魂早就离开了这具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躯壳。
一间又一间暗室被打开。
被搜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在秦王府前院的空地上站了黑压压的一片。
缺胳膊的、断腿的、浑身伤疤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女老幼无所不有。
这些人加一起,总数超过两百人,每一个人的身上都刻着朱樉暴行的印记。
除此之外,死去的尸体也是一大堆,发烂发臭的更是不少。
刘策站在前院的台阶上,目光从这一张张麻木而凄惨的脸上扫过。
他这个人,心肠不算软,见过的惨事也不算少。
前世在医院实习的时候,急诊室里什么血肉模糊的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从心底深处感到了一股难以遏制的震撼和愤怒。
他早就知道朱樉不是什么好东西,历史上秦王朱樉的恶名他穿越之前就有耳闻。
可史书上那些文字和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相比,分量差了十万八千里。
史书上写的只是寥寥几行字,干净利落,读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可站在这里的每一个活人,身上的每一道伤疤,眼里的每一缕绝望,都是那十个字背后真实发生过的惨剧。
朱标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太子:“贤弟,你说我是不是来晚了?”
刘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说不晚和晚了,好像都不对。
只是不管如何,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发生。
所以他只是伸手在朱标肩膀上用力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要把这个快被内疚压垮的大哥拍醒。
王宗周站在人群边缘,眼眶红得快要滴血。
他当西安知府这么多年,早就知道秦王暴虐,但他作为地方官没有资格进秦王府搜查,也不知道秦王府里面到底是什么光景。
他曾经通过各种渠道探听过消息,得到的风声不过是秦王凌虐百姓,致多少人死亡。
他固然知道秦王暴虐,但他却没有亲眼见过,作为一个文官,他也很难想象秦王能够暴虐到如何的地步。
可他现在见到了。
他真是做梦也没想到,朱樉在秦王府里藏着的真相是这番光景。
光是眼前这两百多人就已经是这副惨状,而朱樉就藩这些年,被他弄死的人该有多少?
那些被阉割后死去的男童,那些被折磨致死扔进枯井的宫女,那些被强抢来又被活活打死的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