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对此十分担心。
她没法出去找。
女人不能轻易抛头露面,这是规矩。
她是刘策的家里人,一举一动都关乎刘策的脸面。
所以她只能在这里等。从日落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现在。
每一步踱过的距离,她都在心里问自己同一个问题:万一老爷回不来了怎么办。
然后又在心里狠狠骂自己胡思乱想。
就在她又转了一圈抬起头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月白锦袍,身形挺拔,正站在烛光里看着她。
晚秋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眶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聚得很快,在烛光下亮晶晶的,还没来得及落下来,她整个人已经朝刘策扑了过去。
她一头扎进刘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埋得深深的,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胸口的衣料很快就湿了一小片。
这姑娘自从上次两人在院子里定情之后,是越来越黏着刘策了。
以前她还会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奴婢该有的分寸和距离,但现在她已经不再刻意去维持了。
其实两个人还并没有发生过什么过于亲密的关系,刘策一直说的是慢慢来,等成亲之后再说,晚秋也一直守着那条线。
但除了那条线之外,她把所有的爱意和依赖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出去。
“好了好了。”
刘策伸手环住她的后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胛骨,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头发,声音比平时软了好几个调:“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你家老爷的命硬着呢,几个藩王而已,能把我怎么样。”
晚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是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小脸上还挂着两道没干的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后的微哑:“老爷,他们说你被陛下单独留下了,三哥说陛下发了很大的火,我...”
“怕什么?陛下发的火也不是冲我来的。”
刘策伸手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一块细瓷:“是老朱把他那两个儿子揍了。揍得比我还狠。”
晚秋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但刘策平安回来了,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可以慢慢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老爷就在她面前,老爷没事。
刘策拉着她的手在厅里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要去西安和太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
从朱樉朱棡的罪状被锦衣卫坐实,到朱元璋派朱标去善后,到他主动请缨陪朱标同去。
晚秋听着听着,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从教坊司搬到崇文门内大街。
这条路走了一个时辰,对她来说已经是人生中最漫长的一次远行。
而老爷现在要去的地方,要走半个月二十天的水路和陆路,光来回路上就要耗掉一两个月,加上在西安和太原处理事务的时间,保守估计也得两个月,长的话三个多月也说不准。
三个多月啊。
晚秋垂下眼睫,烛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差一点就要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