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那个梦,她不敢再做了

"妈妈。"

她睁开眼。

"嗯?"

"我那个护身符——"

"是不是还在他身上?"

岚秀愣了一下。

然后尤卓从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消过毒的密封袋装着的东西。

红绳。

银坠。

桃花的形状。

边缘有些被血浸过又被擦干净的暗色印记。但坠子本身完好无损。

"医生从他口袋里取出来的。"尤卓把密封袋放在尤清水的枕边,"那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我替你收着。"

尤清水的手颤抖着伸出去。

隔着透明的密封袋,指尖碰了碰那枚小小的桃花。

是凉的。

但是真实的。

没有融化。

没有消失。

她把密封袋攥进掌心。

把那只手贴在心口。

闭上了眼。

"……好。"

她轻声说。

"那我等他。"

"等他醒过来,我再亲手交给他。"

半小时后。

病房里那盏壁灯关掉了。

换成了天花板上的两排嵌入式LED。

乳白色的光均匀地铺满整个房间。

尤清水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只白瓷碗。碗里是温热的小米粥,撒了几粒切碎的红枣。

岚秀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

"再吃两口。"

"嗯。"

她张开嘴。

粥的甜味混着米香从舌尖滑到喉咙。

咽下去之后,她抬起眼。

"妈,蒲思博那边的人——"

岚秀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都抓到了。"

声音很轻。

"除了一个叫小阳的男生没有追究,其余的,不管是出钱的,出力的,提供情报的,租场地的,一个都没跑。"

尤清水的睫毛颤了一下。

"判了?"

"判了。"岚秀把勺子放回碗里,"法定范围内最高刑期。"

尤清水沉默了几秒。

"林安安呢。"

这四个字她问得很平。

岚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无期。"

"……无期。"

"嗯。"

"这辈子都得在里面。"

尤清水把视线移向窗外。

窗帘已经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天阴着。

"听说她自杀过。"岚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在送进监狱之前。"

尤清水回过头。

"被救下来了?"

"嗯。"

"时家叮嘱过那边的人……''多照看着''。"岚秀的语气平和,"她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尤清水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小米粥。

红枣碎末浮在粥面上,像几点暗红色的痣。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里没有快意,更没有怜悯。

只是一种结束了的感觉。

从前世尤卓被陷害进监狱的那一年开始。从母亲岚秀病死的那一天开始。从她在医院崩溃的那一刻开始。从她做完那个预知梦决定抱住时轻年大腿的那个清晨开始。

所有和林安安牵扯在一起的仇怨纠葛,到此为止了。

活着比死了难受。

这七个字,是给她的,也是给前世今生所有受过苦的人的,一个迟到太久的回响。

至于蒲思博……虽然这一世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但他也比前世早死很多年。

这种人活着,远比一万个林安安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