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怎么吞得完,他那样急切想要问个究竟,“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话一出口,东里长安就生了怯。
怕听到她说出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也怕她为了哄他开心,说一些违心之语。
他垂下眼,懊恼极了。
年初九轻轻用手勾起他下巴,眸里仿若星辰漫天。
“长安,我喜欢你。”她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说。
门外,蔡嬷嬷到底是反应过来了,拉了一把北风和南雨,低声道,“去备热水。”
北风不解,“啊?”
南雨也不解,“不是要回宫了吗?这会子备热水做什么?还要泡茶吗?”
蔡嬷嬷心累,资历老就是有好处,“叫你们去,就去,那么多话做什么?”
北风和南雨灰溜溜去了。
这里没有粗使丫头,她俩得自己顶上。
烧火的时候,蔡嬷嬷来灶房叮嘱一句,“多烧点热水,听见没?”
北风和南雨像被雷劈了一般,互视一眼。
难道,难道,难道……帝后大白天的,要叫水?
果然,帝后确实叫水了。
北风好生佩服蔡嬷嬷,姜还是老的辣!
南雨对蔡嬷嬷也是顶礼膜拜,“嬷嬷能成为陛下身边最得脸的人,不是没有原因啊。”
这话倒把蔡嬷嬷弄得不好意思了,“帝后也是人,那么年轻,又都把彼此放在心尖尖上。这要分别了,能不腻乎一下?”
那两人确实腻乎,原先在宫里,都没今日腻乎。
沐浴完,年初九收拾齐整就准备回宫了。
座驾是那辆裹麻消声的乌木青布马车,停放在山门旁侧院,马夫与护卫都在那边候着。
从行殿到山门,是谷中腹地,只铺人行石板小径,车马无法入内。
长安帝一路把年初九一行送到山门边。
帝后在此告别。
一个叮嘱要好好吃药,另一个叮嘱朝务政事做不完,分个轻重缓急,别累着。
年初九又叮嘱,研制火药时,要注意安全。
长安帝撒娇,“你有空就来看我。”
二人依依不舍,手都不肯松开。
最后是年初九硬着心肠,把长安帝赶回去。
她看着他修长萧瑟的背影,还一步一回头,到底是不忍心,又跑过去,“我送你回去。”
长安帝一下子好生欢喜,又顺手折了一支山花,别她鬓边。
还拉她的手,“娇娇儿,你真好!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年初九扬着头,“是啊,我是舍不得你。”
一路回到行殿。
眼看暮色四合。
年初九不能再耽搁了,转头又下山。
行到半路时,北风悄悄笑,“娘娘,陛下在后头。”
年初九回头一看,那可不?
东里长安身着天青色交领长袍,大病初愈,身形比往日更显清挺单薄。
肩线利落却不凌厉,脊背笔直,带着年轻帝王独有的矜贵风骨。
乌发束得规整。暮色浸过山林,晚风将他肩头几缕碎发拂起,贴在白皙清隽的颊边。
冷白肤色衬得眉眼愈发英媚清绝,方才情动的眸底,还染着浅浅余温。
怦怦!年初九的心又跳得急促起来。
她回转身,走近他,佯作严肃,却脆生生的,“东里长安,你还让不让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