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要替他换衣裳。
他眉眼温柔,拦住她,“你怀着孩子呢,歇着,我自己来。”又问,“不是叫你先吃?”
“等你一起。”年初九目光落在他脸上,“今儿这么晚?”
东里长安换了一身居家宽松柔软的素色宽袍,周身顿时松弛下来,“半下午就去陪着那位了。”
“谈妥了?”
“半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朝令夕改的!”他伸手扶她往外间去,“反正该说的,都说了。他估计被我绕得有点晕,疑心病又重,生怕一脚踩进咱们设的套里了。”
年初九淡淡一笑,“只要他不想再往后撤东防线,就得应下来。”
东里长安道,“能让父亲把盐铁分权出去,算是去了那位一块心病。只是,我总不太甘心。”
年初九柔声劝,“分权出去,是为了把权柄握得更稳。再说,能全了两个哥哥的心意,也值。”
“嗯。”东里长安扶着年初九,坐在膳桌前。
膳食简单,却配比周全,滋补适口,都是依照孕期饮食章程精细烹制。
同时菜品也都是依着东里长安的药方避开了忌口之物,是以一同食用刚刚好。
用完膳,二人歇了一息,胡公公照例端来一碗药。
东里长安大口喝了,漱完口,陪着年初九出去散步。
他想起什么,忽然笑起来。
年初九侧脸瞧他,“你笑什么?”
他站定,低着头,把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娇娇儿,你看我够格‘以色侍人’嘛!”
年初九也笑了,当真细细瞧他眉眼,伸出手指描了一下他的轮廓,悠悠问,“小郎君,今晚陪床吗?”
他一噎,耳朵尖尖都红了,却又欢喜,“陪啊!”
“东里长安!”她连名带姓唤他,手指勾他的下巴逗他,“孩子都有了,你怎的还会害羞?”
东里长安的脸更红了,瞳孔里映着廊下红色灯笼的光晕,“初九,往后孩儿出生了,你就不要再这样欺负我了。”
年初九笑得更欢,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歪头问,“为什么?”
“因为再这样,孩儿日后定然就不听我的话了。”
“他敢!”年初九瞪着眼睛,眸底漾起细碎星光。
东里长安美滋滋,媳妇儿还是疼他的。
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听到她问,“长安,你想要个女儿还是儿子呀?”
他拉住她的手腕,轻轻带了一下,顺着她的衣袖往下,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都行,你生的都好。”
年初九没有抽回手,只是偏过头看他,“当真?”
“嗯。”他眸底全是温柔。
年初九话锋一转,“那……你得有心理准备,父皇可能会在立储之后,给你安排几个侧妃进来。”
“啊!”东里长安刚才还柔情蜜意的声音,顿时就淬了冰,“我不要!”
他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她也回握他的手。
十指紧扣,谁也插不进来。
她悠悠叹一声,“长安,你不再是往常那个可有可无的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