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田丰暗自叹气。他之前好几次劝说袁绍谨慎出兵,提防北边的幽州,全被袁绍斥责驳回。现在袁绍被幽州的假象牵制,依旧没能看透一件事:幽州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满山的营帐旗帜,而是廖化一直隐忍蛰伏的心思。
袁绍自始至终都不清楚,北山吓人的军势全都是装出来的。
幽州精锐重甲、骑兵和特殊部队,还有厉害的攻城器械,分毫没有调动,依旧待在幽州境内安心休整。
整套计划的谋划者,远在渔阳城的府衙深处。
夜深之后,书房烛光昏暗微弱。
廖化穿着一身普通布衣坐在案前,身上没有盔甲兵器,看着就像一心治理百姓的文官。只有戏志才陪在一旁,两人盯着北疆地图,不谈表面声势,只盘算各方人心和天下局势。
戏志才低声轻笑:
“袁绍算得上一方枭雄,坐拥三州地盘,兵马极多,如今却被主公造出的假象牵制,分出兵力守着北疆。他心里清楚我们不愿发动战事,却一直没法放下戒备,心态落了下风,局势已经输了一筹。”
廖化伸手点了一下南山边界,神情从容:
“我早些时候对外定下中立规矩,开放边境通商,就是为了今天布局。中原和河北的诸侯都和我们做生意,盐、铁器、酒水、煤炭源源不断向外流通,大家都能从中获利,谁也不会轻易和我们撕破脸。
袁绍忌惮我,不是怕我们现在出兵,而是清楚幽州财力雄厚,军备精良,却一直藏着实力,让人猜不透深浅。”
他转头看向塞外一带,语气不急不缓:
“乌桓部族挨着我们北疆,进出塞外的要道全被我们把控,以后塞外的动乱边患,只有我们幽州能够处置,中原各州插手不得。
很快中原就要陷入战乱,袁绍和曹操互相消耗,各路诸侯彼此争斗,正是我们安心发展的时机。”
戏志才微微躬身:“主公看得长远,不争眼前的风光,只求最后掌控大局。”
廖化缓缓说出接下来整个冬天的安排:
“传我的命令,全境照此行事。
第一,边境贸易照旧来往,不管哪边的商人,都允许做生意,不刻意疏远谁,稳住各地的钱财流通;
第二,让田楷接着督促屯田囤粮,趁着冬天修整水渠,收留流离百姓,把民生根基稳住;
第三,于毒、王当继续排查城里城外的奸细,清剿残存的乱党,保证幽州内部安稳;
第四,各个工坊加紧打造铠甲兵器、弓弩和火弹器械,只储备物资,绝不提前动用;
第五,典韦带着重甲骑兵和特殊部队坚持操练,好好练兵,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实力;
第六,赵云守好北山边境,只用疑兵牵制袁绍,绝不挑起战事。”
一道道指令落实之后,幽州上下安稳牢固。
另一边,一条隐秘山路穿过群山往南延伸。
趁着深夜,廖化的心腹密使悄悄赶到许都,避开官员和热闹街市,单独面见曹操一人。
密闭房间里,只有一盏烛火亮着。
曹操读完廖化的亲笔书信,眼中精光一闪,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
信里文字简短,只有两人私下的约定:北山已经布置疑兵,袁绍没法调动全部兵力南下,南下进攻的势头会减弱。您守住中原,我镇守北疆,我们暗中互相帮衬,对外绝不表露半点交情。
曹操拿着信纸沉默片刻,低声感慨:
“当年荥阳救命,再加上这么久的暗中相助,子俭懂得收敛锋芒,思虑深远,其他诸侯没人比得上。所有人都只当他只想守着北疆赚钱,只有我看得明白,他才是北方掌控局势的人。”
密使办完事情悄然离开,全程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天下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盯着河北和中原。大家只知道袁绍整顿军队准备攻打许都,曹操独自抵挡强大的河北势力,处境艰难。
没人想到,这片看着与世隔绝的北疆土地,靠着通商聚拢大量财富,又用假象困住袁绍的大批守军。
寒冬大风越刮越猛,中原开战的气息越来越浓重。在旁人看不到的北疆,幽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安静蛰伏,观望天下局势变化。
等到袁绍、曹操两方兵力损耗严重,中原饱受战火摧残之后,这支养精蓄锐的幽州大军,就会登上舞台,平定整个北方,定下最后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