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是个穿白袍、戴头巾的中年男人。萨林苏丹国的二王子,据说掌管着国家一半的石油出口。
二王子前面,站着一位华国大妈。大妈正拿着手机跟女儿视频,声音洪亮,主题是膝盖疼,语气是菜市场砍价的那种中气十足。
二王子后面,又是一位西装革履的欧洲金融寡头。
寡头的表情很复杂。
卡伦先生盯着这支队伍看了十来秒,转回头。
“王司长,恕我冒昧。最前面那位……阿姨,是哪个国家的财阀代表?”
王司长抿了口枸杞水,顺着方向瞟了一眼。
“哦,你说王阿姨啊。她就是旁边长乐小区的退休居民。”
卡伦先生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他又指了指王阿姨身后那个穿白袍戴头巾、周身气场两米五的男人。
“那位如果我没认错,应该是萨林苏丹国的二王子?他怎么排在一个……普通老太太后面?”
王司长放下杯子,表情没什么变化,就是陈述事实的那种平静。
“二王子上周就来登记了。他给的挂号诚意是捐赠一个海水淡化厂的全套技术。各部门综合评估完了,达到外宾门诊的挂号门槛,拿到了排队资格。”
“既然拿到了资格,为什么不直接安排看病?”卡伦先生往前探了探身子,“他捐了一个厂啊。”
王司长的保温杯盖拧上了,板起脸。
“卡伦先生,您得搞清楚一件事。这里是华国。”
他往窗外的队伍看了一眼。
“在仁和医院,王子也好,首富也好,进了挂号系统就得守规矩。王阿姨是正常取号的普通公民,大家在一个池子里。你们这些外宾,没有诚意进不了门,有了诚意拿到资格,也得按顺序排。”
他顿了一下。
“先来后到,一视同仁。没有插队这回事。”
卡伦先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
他这次带来的诚意是一份价值几十亿的港口合作协议。
出发之前,他觉得拿着这份东西可以横着走。
现在他看着队伍里那位正跟女儿讨论买哪个牌子膏药的王阿姨,那点优越感碎得渣都不剩。
“那我这份协议……”他小心翼翼地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能排到什么位置?”
王司长接过去翻了两页,敲了几下键盘,看着屏幕。
“可以去那边领排队小票了。算上前面膝盖积液的阿姨、做肩袖修复的大学生,你前面大概十来个人。”
卡伦先生擦干汗。
十来个人。能等。
“外面还有一堆没拿到排队资格的。”王司长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他们的''诚意''还在走评估流程。你这个算快的了。”
卡伦先生顿时觉得手里的协议香了。
能排队,就是身份的象征。
卡伦先生把手里的文件两手捧着递了上去,转头就往取号区小跑。
生怕走慢半步,又要被路过的老大爷抢占先机。
王司长喝了口枸杞水,翻开下一份文件。
……
VIP休息室里,贺苡洲一手啃着苹果,一手在孟禹清递来的病历上划了两笔。
嘴里含含糊糊报出几个检查方案,大脑百分之八十的算力全搁在小甜筒的实时转播上。
【宿主,奥里亚联邦的总理特使到了,手里提着蓝色丝绒盒子,正在跟王司长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