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人家现在直接开着大卡车把老子家撞平了,连根房梁都没剩下,你这就哑火了?”
刘长贵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继续拱火:
“外头人都说你马阎王在周边几个屯子横着走,连派出所都得给你三分薄面。现在你刚定下的媳妇被人这么指着鼻子打脸,家都让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你要是缩了脖子连个屁都不敢放,往后你马三还有啥脸面在这片地界上混?!”
这番话像根钢针,狠狠扎在马三的脸皮上!
马三本来只是在琢磨刘长贵到底隐瞒了什么内情,被刘长贵这么一阴阳怪气地嘲讽,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马三猛地上前半步,一把死死揪住刘长贵的衣领,生生将他从地上提得双脚离地!
他眼角那道寸许长的刀疤瞬间充血发红,那双阴狠的三角眼里迸射出一股子吃人的戾气:
“老子怕他?老子马阎王在刀口上舔血的时候,那小杂种连裤裆里的毛都还没长齐呢!”
“那你怎么还不动弹?!还在这儿愣着琢磨个啥啊?!”
刘长贵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扒拉着马三的胳膊,嘴里仍扯着破锣嗓子死命拱火:
“赶紧抄家伙带人去堵他啊!那小畜生刚放了火,指不定现在正开着卡车往山里跑呢!要是让他给撂挑子跑没影了,你上哪儿找人算这笔账去?!”
马三手上一甩,直接把刘长贵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可刘长贵最后那句话,却正正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马三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当然知道这老绝户肚子里藏着烂账,也知道对方是在拿话激他。
可有一点刘长贵没说错。
更何况眼下这局势,他马三还真就退无可退!
现在刘翠儿已经是他马三吐口要娶的女人。
那小杂种半夜开着大卡车把刘家撞平、泼汽油烧了个干净,不管背后有什么由头,在周边十里八乡的乡亲眼里,这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抽了他马三一记响亮的耳刮子!
他要是这会儿认怂撤手,往后周边几个屯子里谁还服他?他马三手底下的赌场、放出去的印子钱,全得让人踩在脚底下当笑话看!
这趟浑水,就算里头是滚油毒药,他也只能咬着牙硬接下来!
再说退一步想,一个穷山沟里土生土长的穷小子,能有多大能耐?无非就是被逼急了眼、脑子一热敢玩命的生瓜蛋子罢了!
这种横冲直撞的愣头青他马三见得多了,仗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看着吓人,真要是碰上真刀真枪、见惯了血的狠茬子,几棍子下去照样得跪在地上求饶。
敢在老子马阎王嘴里抢食,今晚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亡命徒!
“老二!”
马三猛地转过身,阴沉着脸冲身边那个精壮汉子低吼了一声:
“去!骑上摩托车回屯子里,把看场子的兄弟全叫齐,带上家伙!”
马三两手插进皮夹克兜里,眼角那道刀疤因为咬牙而扭曲得极其狰狞,嘴里吐出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老子倒要亲眼去瞧瞧,靠山屯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杂种,长了几个脑袋够老子砍的!”